但他也开始变了。不是变好了,是认命了。
他不再偷懒了,不再打架了,不再跟管教干部顶嘴了。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发现,偷懒的后果是被加刑,打架的后果是被关禁闭,顶嘴的后果是被记过。
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只会让刑期越来越长。
他不想在里面多待一天了。
于是他也开始干活,也开始学习,也开始表现。虽然笨,虽然慢,虽然比别人差一截,但至少态度对了。
管教干部看在眼里,没说好也没说坏,但记录上,扣分少了,加分多了。
许大茂算了算,如果一直这样表现下去,他可能在四年多的时候就能出去。
出去以后怎么办?他不知道。工作没了,家没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回不去轧钢厂,回不去四合院——至少他不想回去,回去了也是被人戳脊梁骨。
他想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能吗?他不知道。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春天的风,吹过四合院的老槐树,吹过院子里的晾衣绳,吹过家家户户的窗台。
何雨水站在院子里,晾着刚洗好的衣服。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今年二十二岁了,在街道办做临时工,工资不高,但够自己花。长得周正,性格也稳重,不少人来给她介绍对象,她都推了,说不急。
其实不是不急,是没遇到合适的。
她想要一个像楚卫东那样的人,踏实、靠谱、有担当。或者像她哥那样也行,虽然糙了点,但心热,对媳妇好。
可这样的人,不好找。
“雨水姐,你想什么呢?”小梅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菜。
何雨水回过神,笑了笑:“没想什么,就是发发呆。”
小梅看了她一眼,抿嘴笑了笑:“雨水姐,你是不是在想对象的事?”
何雨水被说中了心事,脸微微一红:“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看出来了,你最近老是发呆,肯定有心事。”
何雨水笑着捶了她一下:“少贫嘴,赶紧去洗菜,你妈等着做饭呢。”
小梅吐了吐舌头,端着菜盆跑了。
何雨水站在原地,看着小梅的背影,笑了一下,然后又叹了口气。
是啊,她该找对象了。
可不能凑合。
她要等一个对的人。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棒梗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他考上了区里的重点中学。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秀英高兴得把手里正在切菜的刀一扔,抱起当当转了好几个圈。
“棒梗考上重点中学了!你们听到了吗?棒梗考上重点中学了!”
院里的人都听到了,纷纷过来道贺。
“棒梗这孩子争气啊!”
“就是,没爹没妈的孩子,靠自己考上重点中学,不容易!”
“以后肯定有出息!”
棒梗站在人群里,听着大家的夸奖,心里又高兴又酸楚。
他想告诉奶奶,告诉她他做到了,告诉她他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可奶奶已经不在了。
他想告诉妈妈,告诉她他考上了重点中学,让她在里面放心。
可妈妈还在里面。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云,心里默默地说:奶奶,妈妈,你们看到了吗?我考上重点中学了。我会好好读书,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天上的云飘得很慢,像是在替他传话。
林秀英给棒梗办了顿“庆功宴”,请了院里关系好的人来吃饭。
傻柱来了,楚卫东来了,刘大爷来了,连三大爷阎埠贵都来了。
傻柱掌勺,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楚卫东端着酒杯,站起来:“来,这杯酒敬棒梗。小伙子争气,考上重点中学,以后前程似锦。”
棒梗端着水杯,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楚叔,谢谢大家。我棒梗不会忘记大家对我的帮助。等我长大了,有出息了,我一定回报大家。”
傻柱在旁边说了一句:“别说什么回报不回报的,好好做人就行。”
棒梗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傻柱叔,我记住了。好好做人。”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酒席上,笑声不断。
棒梗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人,看着这些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心里热乎乎的。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林婶,有小梅小兰,有傻柱叔,有楚叔,有这些把他当自家孩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