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结婚的事，在院里传了一阵子，渐渐就淡了。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贾张氏的身体越来越差，腰疼得直不起来，腿也肿了，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街道办的人来看过她几次，说要送她去医院，她不肯，说没钱。

    街道办的干部说：“贾大妈，医药费的事您别担心，街道办会帮您想办法。”

    贾张氏还是不肯：“不去不去，老毛病了，在家养养就行。”

    她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去医院要花钱，就算街道办帮忙，也不是全免。她现在连吃饭都紧巴巴的，哪还有钱看病？

    棒梗看着奶奶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没精神，心里急得像火烧。

    “奶奶，您去医院看看吧。”他拉着贾张氏的手，眼眶红红的，“您要是不去，我就不上学了。”

    贾张氏看着孙子那张倔强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棒梗，奶奶没事，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好好学习，别耽误了学业。”

    “我不去。”棒梗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您要是不去医院，我就不去上学。”

    贾张氏拗不过他，只好答应去医院看看。

    楚卫东帮贾张氏联系了医院，是街道办的定点医院，可以减免一部分费用。检查结果出来，贾张氏是腰椎间盘突出加严重的关节炎，需要住院治疗，至少得一个月。

    贾张氏听了，脸都白了：“一个月？那得花多少钱？”

    医生看了看楚卫东，楚卫东点了点头，医生才说：“贾大妈，住院费的事您别担心，街道办会跟医院协调，尽量帮您减免。您先安心住院，把病治好。”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是怕死，她是怕棒梗和当当没人照顾。

    她是这个家唯一的依靠了。虽然这个依靠已经不牢靠了，但有她在，两个孩子至少有个家。她要是不在了，棒梗和当当怎么办？

    贾张氏住院的日子，棒梗一个人撑着贾家。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当当一天的饭准备好——中午的那份装在饭盒里，让当当带到学校去吃；晚上回来再热一热，两个人凑合着吃一顿。

    下午放学，他先去菜市场买菜。不是菜市场关门的那个时间去的——那会儿的菜便宜，都是人家挑剩下的，蔫头耷脑的，但便宜，几分钱能买一大堆。棒梗学会了挑菜，学会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学会了自己给自己和当当补衣服。

    当当有时候会想妈妈，半夜醒来就哭，喊着“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棒梗被她吵醒了，起来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当当不哭，哥哥在呢。”

    “我要妈妈...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棒梗每次都说快了，但他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三年，一千多天，对于当当来说，长到她根本想象不出来。

    可他能说什么？说妈妈要很久才能回来？当当会哭得更厉害。

    他只能骗她，骗她说快了。

    当当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小嘴微微嘟着，不知道在梦里是不是见到了妈妈。

    棒梗给她盖好被子，躺回自己的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妈妈在里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也像他想她一样想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