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分在男犯队，住的牢房比秦淮茹那边更破，更挤。二十多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翻身都难。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味、霉味和说不清的怪味，熏得人想吐。
许大茂这个人，在厂里的时候养尊处优惯了，哪吃过这种苦？第一天干活就被分到了地里，翻地、挑粪、扛麻袋，干的都是最累最脏的活。他的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腰疼得直不起来。
干了一天活回到牢房，许大茂连饭都不想吃，就躺在通铺上喘气。
“新来的那个，过来。”对面铺上的一个大汉朝他勾了勾手指。
许大茂不敢不去。他爬起来，走过去，站在那大汉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犯了什么事？”大汉问。
“搞...搞破鞋。”许大茂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大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一笑，整个牢房的人都笑了。
“搞破鞋？哈哈哈哈！”大汉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大男人，有媳妇，还去搞破鞋？你是不是傻？”
许大茂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知道搞破鞋的在这儿是什么待遇吗？”大汉拍了拍他的脸，拍得不重，但侮辱性很强，“是最低等的，比小偷还低等。小偷至少还是有本事的，搞破鞋算什么？丢人！”
从那天起，许大茂就成了整个男犯队里最被欺负的人。他的饭被人抢，他的铺盖被人扔在地上，他的衣服被人偷走，每天都有人让他干这干那，跑腿打杂，像使唤一条狗。
许大茂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他只能忍着，咬着牙忍着，把所有的苦和屈辱都咽进肚子里。
每天晚上，许大茂躺在冰冷的通铺上，看着头顶昏暗的灯泡，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想自己做过的事。他想，如果那天下午他没有去仓库，如果秦淮茹没有来找他，如果他当时管住了自己，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他管不住。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管不住自己。
现在，他付出了代价。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第332章
四合院里，日子还在继续。
秦淮茹被判刑的事，刚开始在院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过了几天，大家也就慢慢淡了。该上班的上班，该做饭的做饭，该吵架的吵架，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只有贾家，从此不一样了。
贾张氏的身体越来越差，腰疼得直不起来，走路都要拄着拐杖，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她再也骂不动街了，也闹不动了，整天坐在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吃饭成了贾家最大的问题。
以前是秦淮茹挣钱养家，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能吃饱。现在秦淮茹进去了，贾家没了收入来源，全靠贾张氏那点微薄的积蓄和街道办每月发的一点救济金过日子。
棒梗和当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吃得多，一点救济金根本不够。贾张氏自己舍不得吃，把大部分的粮食都留给了两个孩子，自己喝稀粥、啃咸菜，饿得面黄肌瘦。
棒梗看到奶奶这副模样，心里难受，放学回来就把书包一放，去院子里找活干。帮人搬东西、扫院子、跑腿买东西，挣个几分几毛的，拿回来交给奶奶。
贾张氏看着孙子递过来的皱巴巴的毛票，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棒梗，你别去干活了，好好上学。”贾张氏的声音沙哑，“你妈在里面最惦记的就是你好好学习，你要是耽误了学业，她出来该多难过。”
棒梗低着头，不说话，把钱塞进奶奶手里，转身跑了。
他跑出院门，跑到胡同口，蹲在墙根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无声地哭了。
当当还小，不太懂家里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妈妈不在家了，知道奶奶不笑了，知道哥哥不跟她玩了。她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整天抱着一个旧布娃娃，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门口发呆。
她在等妈妈回来。
可她不知道，要等很久很久。
秦淮茹被判刑后，最受影响的不是贾张氏，不是当当，而是棒梗。
十一岁的男孩，正是敏感、自尊心最强的时候。以前他是四合院里最调皮的孩子，爬树、掏鸟窝、跟院里的小孩打架，什么事都干。他嗓门大，脾气大，谁都不怕，谁都敢顶。那时候他是孩子王，院里的小孩都跟着他玩，听他指挥。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事情是从游街那天开始的。
游街的卡车从四合院门口经过的时候，棒梗正站在院门口的人群里。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看妈妈的。他想看看妈妈现在什么样了，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哭了，是不是也在想他。
他看到妈妈站在卡车上，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