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一块大牌子，牌子上写着“破鞋”两个字。他看到有人往妈妈身上扔烂菜叶子，有人朝妈妈吐口水，有人指着妈妈的鼻子骂“不要脸”。

    棒梗站在人群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是羞，是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有一把火在心里烧，烧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冲上去，想把那些骂妈妈的人推开，想把那些烂菜叶子挡下来。可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他知道，那些骂妈妈的人说的话，是真的。

    妈妈确实做了不要脸的事。

    妈妈确实是个破鞋。

    棒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是男子汉，男子汉不能哭，不能在人前掉眼泪。这是爸爸活着的时候教他的，他记住了，一直记着。

    游街之后，棒梗变了。

    他不再跟院里的小孩玩了，不是不想玩，是没人跟他玩了。

    院里的小孩们，以前都跟在棒梗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棒梗哥”地叫，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他，有什么好玩的都先让他玩。可现在，这些小孩见了他就躲，像是他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靠近了就会被传染。

    有些胆子大的，不躲，而是直接骂。

    “破鞋的儿子！破鞋的儿子！”

    “棒梗他妈是破鞋！棒梗也是破鞋！”

    “不要跟他玩，他妈妈不要脸，他肯定也不要脸！”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扎在棒梗心上。

    有一回，棒梗在胡同口碰见了以前跟他玩得最好的小军。小军比他小一岁，以前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棒梗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棒梗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可现在，小军看到他，转身就跑，像是见了鬼一样。

    棒梗追上去：“小军，你跑什么？”

    小军被追上了，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棒梗哥，我妈说了，不让我跟你玩。”

    “为什么？”棒梗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

    小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害怕，有同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妈说...你妈是破鞋...你也是破鞋...跟你玩会把我也变成破鞋...”

    棒梗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军趁他愣神的功夫，转身跑了，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棒梗站在胡同口，看着小军跑远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是破鞋。

    他不是。

    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被人这么骂？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