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从来没害过他。相反,是他自己先做了亏心事,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易中海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老照片——那是他刚当上一大爷那年拍的,站在院门口,笑得志得意满。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稳了。
现在才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稳的。
他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想再看了。
聋老太太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已经九十多岁了,在这个年代算是高寿中的高寿。以前她还能拄着拐杖在院里走两步,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整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靠一大妈和何雨水轮流照顾。
傻柱隔三差五就去看她,每次去都带点好吃的。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小米粥,有时候是软烂的红烧肉。他知道老太太牙口不好,把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聋老太太每次看到傻柱,浑浊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亮光。
“柱子来了?”
“来了,老太太。”傻柱坐在床边,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老太太喝粥,“您今天气色不错,精神头挺好。”
聋老太太喝了口粥,笑了:“你别哄我,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自己知道。柱子,我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傻柱的手顿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老太太,您别瞎说,您身体好着呢,再活十年没问题。”
“十年?”聋老太太笑了,笑得咳嗽起来,“那不成老妖精了?”
傻柱放下碗,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帮她顺气。
聋老太太喘匀了气,拉着傻柱的手,声音很轻:“柱子,你是个好孩子。奶奶这辈子没看错人。”
傻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奶奶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偏心过,糊涂过。”聋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对你是真心的。你小时候没爹没娘,奶奶心疼你。”
傻柱握着老太太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聋老太太看着他,笑了笑:“别哭了,哭什么?奶奶活了九十多年,够本了。”
她顿了顿,又说:“柱子,你跟那个田护士好好的,奶奶在底下也替你高兴。”
傻柱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聋老太太说完这些,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闭上了眼睛,慢慢睡着了。
傻柱坐在床边,看着她苍老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个院里,真心对他好的人,又少了一个。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
京城的天冷得早,十一月份就开始飘雪花了。四合院的屋顶上、院子里、树枝上,都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冷风一吹,冻得人直哆嗦。
傻柱给田小娥织了一条围巾,红色的,粗毛线的,虽然织得歪歪扭扭的,但田小娥收到的时候,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你自己织的?”田小娥摸着围巾,有些不敢相信。
“嗯。”傻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织,不好看,你别嫌弃。”
“不嫌弃。”田小娥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在傻柱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傻柱看着她,红色围巾衬着她白净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好看。”傻柱说,声音有些发哑。
不是围巾好看,是她好看。
田小娥被他看得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看什么呢?”
“看你。”傻柱说得很直接。
田小娥的脸更红了,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傻柱一眼,抿嘴笑了笑,跑出去了。
傻柱站在屋里,摸着后脑勺,笑得像个傻子。
小梅渐渐地不想傻柱了。
不是不想了,是想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对傻柱的感觉,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一种依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傻柱出现了,帮了她家,对她好,让她觉得这世上还有温暖。
那不是爱情,是感激。
可十七岁的姑娘,分不清感激和爱情的界限。
她现在分清了。
田小娥是个好姑娘,对傻柱好,傻柱也喜欢她。他们在一起,是两个好人互相取暖,谁都替他们高兴。
小梅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不去碰它,也不去想它。
日子还得过,她还有妈妈要照顾,还有妹妹要供着上学。
她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
四合院里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在打扫屋子、贴窗花、备年货,到处是过年的气氛。
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