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花生米嚼得咯嘣响。这二锅头够劲儿,两口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
他正喝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轻飘飘的,鬼鬼祟祟的,到了门口又停住了。
林平安端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吭声。
过了几秒,门缝里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咳嗽。
“平安兄弟?你在吗?”
许大茂的声音。
林平安放下酒杯,起身开了门。许大茂缩着脖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用油纸包着,不知道是什么。
“进来吧。”林平安侧身让他进门。
许大茂一进屋,先四下里打量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嘿,收拾得还挺像回事儿啊!这桌子、这柜子,都是新买的吧?花了不少钱?”
“还行。”林平安坐回桌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许大茂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把那包东西往桌上一放,打开油纸,里面是半只烧鸡,油汪汪的,香气直往外冒。
“特意给你带的,胡同口老李家的烧鸡,味儿正。”许大茂笑嘻嘻地说,又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瓶酒,“还有这个,汾酒,比二锅头顺口。”
林平安看了一眼那半只烧鸡,又看了看那瓶汾酒,似笑非笑地说:“许大茂,你这是有事求我?”
“哎,瞧你这话说的!”许大茂一拍大腿,满脸委屈,“咱哥俩什么关系?我能是那种有事才上门的人吗?我就是想着你今天刚搬过来,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来陪你喝两杯,热闹热闹。”
林平安也不拆穿他,把汾酒接过来,拧开盖子,给许大茂倒了一杯。
许大茂端起杯子,也不急着喝,压低声音问:“早上你打了易中海,那老东西没找你麻烦吧?”
“还没。”林平安夹了一块烧鸡,嚼了两口,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快了。”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些:“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不当回事。今天下午,我看见傻柱扶着易中海去了聋老太太那儿,俩人在里头待了小半个钟头才出来。”
林平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把烧鸡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聋老太太?”他放下筷子,“就是后院最里头那屋住的?”
“可不就是她!”许大茂声音压得更低了,“这老太太可不简单,五保户,街道办都高看她一眼。全院上下,谁见了不得叫一声老太太?连易中海在她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林平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许大茂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有点急了:“兄弟,你可别不当回事!聋老太太要是开口说谁不好,那在这个院子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易中海去找她,肯定是去告状的,想让她出头对付你!”
“我知道了。”林平安放下酒杯,语气平淡。
“知道了就完了?”许大茂瞪大了眼睛,“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林平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那你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许大茂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来找林平安,一是真心想提醒,二也是想看热闹。林平安要是跟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干起来,那这院子可就热闹了。可具体该怎么做,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就是……提醒你一声。”许大茂讪讪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像是有人在吵架,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那是……贾张氏?”许大茂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嘿,这老东西又在骂谁呢?”
林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中院那边灯火通明,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叉着腰,正对着一个方向破口大骂。她骂人的时候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玻璃,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老娘?钱呢?工资呢?又给那个骚蹄子拿回娘家了是不是?”
秦淮茹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传来几声啜泣。
贾东旭站在中间,搓着手,左看看老娘,右看看媳妇,脸上全是为难,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许大茂也凑到窗前,看了一会儿,啧啧两声:“又开始了。贾东旭这个窝囊废,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活着有什么意思?”
林平安没接话,关上窗户,回到桌前坐下。
贾家的事,跟他没关系。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边,到底打算怎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