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娥正在卫生所值班,看到楚卫东进来,愣了一下:“楚同志?你怎么来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我找你有事。”楚卫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方便出来说两句吗?”
田小娥点点头,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跟楚卫东走到外面。
楚卫东开门见山:“小娥,何师傅想约你看电影,你去不去?”
田小娥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半天没说话。
楚卫东也不催她,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田小娥才小声说:“什么时候?”
楚卫东笑了:“星期天下午,有场《白毛女》,你看过没?”
“没看过。”田小娥的声音还是很轻,但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期待。
“那就这么定了,星期天下午两点,我让何师傅在电影院门口等你。”楚卫东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去不好意思,叫上方敏也行。”
田小娥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去。”
楚卫东心里有数了。
这姑娘,对傻柱是真有意思。
星期天下午,傻柱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电影院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是何雨水前几天特意去百货大楼给他买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刮得干干净净,还抹了点雪花膏,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在电影院门口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怕。
他怕秦淮茹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当众喊他“柱子”,把人家姑娘气走。他怕易中海又阴魂不散地出现,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别被人骗了”。
他怕这一次又搞砸了。
等了一会儿,田小娥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裙子,外面套了件白色的短外套,头发披在肩上,用一个素色的发卡别住。不打扮的时候就已经很好看了,这一打扮,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傻柱看到她,心跳漏了一拍。
“等久了吧?”田小娥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傻柱连忙说。
两人买了票,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里灯光昏暗,观众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傻柱找了两张中间的座位,让田小娥坐里面,自己坐在外面。
电影还没开始,银幕上放着幻灯片,是些宣传标语和新闻简报。
两人坐着,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傻柱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吃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什么破开场白?
田小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很好听:“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傻柱挠挠头,“我做的红烧排骨,你...你下次来我家,我给你做。”
说完他又后悔了。第一次约会就邀请人家去家里,是不是太唐突了?
田小娥倒是没在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傻柱心里乐开了花。
电影开始了,《白毛女》,讲的是旧社会一个叫喜儿的姑娘被地主黄世仁欺负的故事。田小娥看得很认真,看到喜儿被逼得躲进深山、头发全白了的时候,她的眼圈红了,悄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傻柱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真好看。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是那种耐看的、越看越觉得舒服的好看。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走出电影院,傻柱问:“饿不饿?吃点东西?”
田小娥点点头。
傻柱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国营面馆,要了两碗炸酱面,又加了两个荷包蛋。
面端上来,傻柱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田小娥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
田小娥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荷包蛋,心里热乎乎的。
两人吃着面,话也多了起来。
“何师傅,你做厨子多少年了?”田小娥问。
“十好几年了,从小就跟我爹学,后来进了厂,一直干到现在。”
“那你爹呢?现在还在京城吗?”
傻柱沉默了一下,说:“我爹走了,去了保城,跟一个寡妇跑了。走的时候我跟雨水还小,他也没管我们。”
田小娥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你恨他吗?”她问。
傻柱想了想,摇摇头:“以前恨,现在不恨了。他就是那样的人,恨也没用。”
田小娥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面,小声说:“我爹妈也走得早,我跟奶奶长大的。小时候村里人欺负我,骂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我都不敢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