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赶回厂区时,后背已被汗水浸透,车轱辘像是要冒出火星子。
他在厂区外无人的拐角处,心念一动将自行车收进随身空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门卫老楚打招呼:“楚叔,今儿夜班啊?”
“哟,小楚!” 老楚裹着军大衣,从值班室探出头来,“这么晚还回厂,有任务?”
“临时有点事。” 楚卫东笑着递过去半块水果糖,“您忙您的,我去宿舍眯会儿。”
走进职工宿舍,屋里还残留着晚饭的香气。
桌上留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白菜炖粉条,旁边压着刘字条:“楚股长,给您留的饭。” 是护卫队员小王的字迹。
楚卫东狼吞虎咽地吃完,简单洗漱后,把水杯、饭盒塞进挎包,又顺手将换洗衣物一股脑塞进去。
刚躺下,脑袋一沾枕头,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小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楚卫东翻身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拉开门就看见林战和周卫红站在门口。
林战二十出头,满脸朝气,脖子上还围着条鲜红的围巾,活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
周卫红则是四十岁上下,军大衣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眼神里透着历经风霜的沉稳。
“楚股长好雅兴,这押运前还能睡得着?” 林战笑着打趣,露出一口白牙。
楚卫东整理了下衣领,淡淡道:“押过战俘,知道养精蓄锐的重要性。”
这话一出,林战笑容僵在脸上,挠着头不知如何接话。
倒是周卫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楚卫东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楚卫东主动掏出烟盒,递向周卫红:“王师傅,我头一回执行押运任务,还得多仰仗您指点。”
周卫红接过烟,在手里转了转:“楚股长今年贵庚?”
“二十,您叫我卫东就行。”
“好小子!” 周卫红爽朗地笑起来,“长江后浪推前浪,20 岁当股长,真是少见。咱们这次搭档,就互相照应着。”
楚卫东听出对方没接 “师徒” 的茬,也不勉强,依旧恭敬道:“周师傅是前辈,往后还请您多批评指正。”
三人来到武器库,管理员老李叼着烟斗,眯着眼打量他们:“哟,周老弟,这次还带新人?”
“老李,别打趣了。” 周卫红摆摆手,“按规矩领枪,我要长枪,小林你呢?”
“我也来长枪,再要把手枪防身!” 林战兴致勃勃。
楚卫东拍了拍腰间的配枪:“我这把登记过了,就不领短枪了。”
背着挎包走出办公楼,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远处的货运支线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条蛰伏的银蛇。
楚卫东望着铁轨,想起白天厂长办公室墙上的路线图,心跳不由得加快。
这条十几公里长的专用线,不仅承载着轧钢厂的货物运输,更将成为他这次冒险的关键。
调度区的红砖平房里,灯光昏黄。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围着巨大的调度盘忙碌,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林战说声 “我去趟厕所” 便跑开了,周卫红带着楚卫东径直走向车号室。
“周师傅,今儿您带队押运?” 车号长刘志强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在登记簿上快速滑动。
“我押运,楚股长带队。” 周卫红介绍道。
刘志强这才抬起头,目光在楚卫东身上扫了一圈:“老周,带徒弟呢?”
“刘师傅,这位是治安股楚卫东股长。” 周卫红连忙解释,“以后少不了和您打交道。”
楚卫东伸手握住刘志强粗糙的手:“刘师傅,还请您多关照。”
“客气了!” 刘志强爽朗地笑起来,转头冲里屋喊道:“小齐,今儿的货准备得咋样了?”
“马上好!正在核对车号!” 屋里传来年轻的回应。
车号室里,油墨味混着劣质烟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楚卫东盯着墙上的列车时刻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站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挎包带子。
远处传来火车头的轰鸣声,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楚股长,过来看看这个。”
周卫红突然招呼道,手指着桌上摊开的货运单,“这批零件的封装规格有点特殊,咱们路上得格外留意。”
楚卫东凑过去,只见货运单上用红笔标注着 “绝密” 字样,发货单位和收货单位都被模糊处理。
他心里暗自琢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师傅放心,我记下了。”
正说着,林战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围巾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我刚看见装货的平板车了,好家伙,那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