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黄绿色烟雾像活物般从井口涌出，曹大林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他感觉黑箭的牙齿深深陷进自己后颈的皮肉里，犬类特有的腥臊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身体被拖拽着摩擦过粗粝的台阶，解放装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耳鸣中显得格外遥远。

    。曹大林模糊的视线里，姑娘被硝烟熏黑的脸忽远忽近，她手里攥着的那截井绳正诡异地冒着白烟。

    右腿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是之前缝合的伤口又崩开了。这剧痛反而让曹大林的神智清醒了几分。他挣扎着摸向腰间，手指触到个硬物——是临行前王秀兰塞给他的粗瓷小瓶。

    。瓶子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酸味在黄烟中炸开。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方子，陈醋蒸汽能中和大部分毒烟。

    刘二愣子不知何时冲了下来，脖子上挂着五六冲，枪管还冒着烟。他一把扯下！是光气弹！部队演习才用的玩意儿！

    井口的烟雾渐渐变成灰白色。曹大林撑着枪管站起来。他踢开一个罐头盒，里面残留的黑色粉末散发着刺鼻的大蒜味。

    曹大林挪到井边，井沿的青石上布满新鲜的摩擦痕迹。他捡起半截井绳，断口处的纤维参差不齐——不是磨断的，而是被某种酸性液体腐蚀断的。绳头上还粘着片暗绿色的苔藓，和鬼见愁石头仓子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刘二愣子把矿灯的红布罩换成蓝布，灯光顿时变成冷冽的幽蓝色。光束照进井口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号，有五星、箭头，还有些像俄文字母的刻痕。最骇人的是水面附近那个鲜红的标记

    井水比想象中冷得多。曹大林咬着矿灯沉入水中的刹那，刺骨的寒意像千万根钢针扎进毛孔。水下的能见度不足两米，灯光照出井壁上人工开凿的凹槽——这根本不是水井，而是个伪装的竖井入口！

    下潜约五米后，井壁突然向一侧延伸出条隧道。曹大林抓住凸起的岩石钻进去，肺里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隧道尽头是个半淹在水中的石室，顶部吊着几个密封的铁皮箱，箱角用铁丝固定在岩缝里。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石室中央的景象——三具穿着65式军装的尸体呈放射状漂。其中一具尸

    曹大林刚抓住日记本，突然感觉背后水流异常。他猛地转身，矿！对方明明已经死了，可眼前这人戴着同款的防毒面具，手里握着把锋利的潜水刀。

    两人在水下搏斗的动静惊动了井口的赵春桃。她扑到井边时，看见水面突然翻涌起大片气泡，接着是一股暗红色的血雾。绳子剧烈抖动起来，她立刻拽住绳索往上拉，刘二愣子也扑过来帮忙。

    拉上来的曹大林右肩插着把匕首，血水顺着解放装往下淌。他怀里紧紧抱着那

    胶卷筒里是张泛黄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几条路线。最引人

    魏铁军带人赶到时，伐木场的战斗已经结束。吴炮手正带人清点缴获的武器：十二箱五六冲，五箱40火箭筒，还有整整三吨tNt炸药。老猎人蹲在卡车旁，手

    曹大林指了指那口井。他肩上的伤口已经用火灼法止血，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赵春桃正用井水给他清洗伤口，姑娘的手抖得厉害，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王连长命令改变运输路线。特

    曹大林突然想起老崔烟袋锅上的裂纹，和鬼见愁熊洞里那些金丝苔。他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魏铁军立刻命令所有人撤到上风口，自己却走向那口井。

    回屯的路上，曹大林发起了高烧。他恍惚看见王秀兰在屯口的老榆树下张望，曹晓云的羊角辫上系着褪色的红头绳。赵春桃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滚烫得像熔化的铅水。

    。箱角露出的铅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鬼见愁那些金丝苔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