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林的高烧来得又急又猛。王秀兰把家里所有的棉被都压在他身上,可他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汗水浸透了土布枕巾,在炕席上洇出个人形的水印。
恍惚中,他看见赵春桃跪在炕沿边,正用烧酒给他擦身。姑娘的手掌粗糙却温暖,指腹上的茧子刮过皮肤时带着熟悉的触感。
曹大林想说话,可舌头像块木头。他看见小妹曹晓云缩在炕角,正用弹壳哨子吹着不成调的曲子。黑箭趴在门口,湿漉漉的鼻子不时抽动,颈圈上的铜钱沾满了泥巴。
。接着是冰凉的铁器贴上锁骨——老猎人正在用火烤过的猎刀挑他肩上的腐肉。剧痛让曹大林猛地弓起身子,又被四只大手死死按回炕上。赵春桃的手帕塞进他嘴里,粗布的经纬磨得牙龈生疼。
王秀兰突然哭出了声。曹大林模糊的视线里,母亲从箱底翻出个红布包,里面是祖传的银镯子。女人狠命用镯子刮着伤口,银器很快蒙上层灰黑色的雾翳。
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二愣子!老崔的褡裢!
魏铁军用筷子蘸了点粉末,放在煤油灯上烤。
曹大林想起来了。
赵春桃抢过铁盒闻了闻,突然转身冲向灶间。铁锅铲!还得有陈醋和...和童子尿!
。片
药汤熬成墨绿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曹大林被扶起来灌药时,看见窗纸上映出个佝偻的身影——是赵德柱。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院里,脚边放着个柳条筐,里面隐约可见几株刚挖的草药。
药效发作得很快。曹大林先是浑身发烫,接着每个毛孔都像扎进了钢针。他看见无数光点在眼前飞舞,组成了井壁上的那些奇怪符号。恍惚中,有人往他嘴里塞了片老山参,甘苦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暂时压住了翻涌的恶心感。
魏铁军从公文包里取出防水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曹大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带着黑丝。赵春桃用纱布给他擦脸时,他注意到姑娘手腕上多了道伤口——是割腕取血的伤痕,伤口边缘还粘着些草药末。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
不知昏迷了多久,曹大林被一阵尖锐的哨声惊醒。。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
曹大林勉强撑起身子。右肩的伤口已经包扎整齐,用的是部队专用的三角巾。
帐篷里传来发电机的轰鸣。曹大林透过窗户看见魏铁军正和个军官模样的人交谈,两人手里都拿着那份防水地图。军官突然指向某个点,正是鬼见愁的位置。
原来那口井下的军火只是冰山一角。根据日记记载,整个长白山有七个这样的秘密储藏点,都是裁军时某些人私自截留的装备。
曹大林想起老崔烟袋锅里的绿色粉末,和棕熊断趾上的苔藓。难怪那畜生如此狂躁——铀矿辐射会刺激动物神经系统。他下意识摸向枕边,那半截烟袋锅不见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争吵声。曹德海正拦着几个要进!滚出去!
穿防护服的人退到院门外,却不肯离开。。曹大林注意到,每当计数器对准他睡过的土炕时,响声就会变得密集。
曹大林描述时,中年人不断在一个红皮本子上记录。当提到那三具尸体时,钢笔尖突然戳破了纸张。
午饭时分,屯里来了更多军车。所有接触过井水的人都被集中到打谷场检查,包括赵春桃和刘二愣子。曹大林因为伤势被特许躺在门板上接受检测,他看见那个盖革计数器在自己胸前疯狂作响。
王。曹德海默默往五六式里压了发子弹,枪栓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最后的协商结果是。那药丸有股奇怪的金属味,吃完后小便都会变成诡异的橙红色。
傍晚时分,曹大林的高烧终于退了。他靠在窗边,看见赵春桃正在院里晾晒绷带。姑娘的蓝布衫被晚霞染成紫色,辫梢上还沾着根草叶。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赵春桃突然
刘?
闹腾间,曹晓云蹦!春桃姐给的!
夜风送来远处军车的引擎声。曹大林摩挲着那根红头绳,突然想起前世赵冬梅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不同的是,这次他心里没有刺痛,只有一种温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