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进院子，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色。

    杨凡坐在石凳上，黑金古刀横在膝上。刀身上的暗纹缓缓流转，像呼吸一样有节奏。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做，只是晒太阳。

    那种不安的感觉还在。

    像一根刺，扎在心底，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直在那儿。

    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天，那种感觉一直在。时强时弱，有时几乎感觉不到，有时又强烈得让他坐立不安。他试着用空间感知去探查，但什么都没发现。二十公里范围内，一切正常。城是安全的，人是真实的，怪物进不来。

    也许是太紧张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赵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空酒坛。

    “杨凡兄弟，我去老张那儿打酒，你去不去？”

    杨凡摇摇头。

    赵烈也不勉强，晃晃悠悠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小黄在窝里啄食，偶尔叽叽叫两声。赵霜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传来轻轻的洗碗声。远处街上，隐隐约约传来孩子的笑声和叫卖声。

    杨凡闭上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

    时间慢慢过去。

    太阳越来越低，天边的云开始泛红。

    赵雨还没回来。

    杨凡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

    平常这个时候，赵雨早就放学回来了。她会跑进院子，先抱抱小黄，然后跑过来跟他讲今天学了什么。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也许是学堂拖堂了。

    他这样想着，又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刻钟。

    赵烈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坛酒。

    “杨凡兄弟，老张说新酿的酒，让我带一坛给你尝尝。”

    他把酒放在石桌上，左右看了看。

    “小雨还没回来？”

    杨凡摇头。

    赵烈也不在意，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可能跟同学玩去了。小孩子嘛，玩起来没个时间概念。”

    他喝了一口，咂咂嘴。

    “这酒不错，你尝尝。”

    杨凡没动。

    他看着院门口，等赵雨出现。

    太阳又沉下去一截。

    天边的红霞越来越浓，像火烧一样。

    赵雨还没回来。

    杨凡站起来。

    “我去看看。”

    赵烈愣了一下。

    “急什么？可能就在路上——”

    但杨凡已经走出院子了。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学堂的方向走。

    街上的人少了一些，都回家吃饭去了。有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但都不是赵雨。他走到他们身边，脚步没有停。

    学堂到了。

    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杨凡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教室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他走进去，看了一眼——空的。桌椅整齐，黑板上还留着下午的板书，但一个人都没有。

    他退出来，站在院子里。

    空间感知全力展开。

    五公里范围内，没有赵雨的波动。

    没有。

    他转身，快步往回走。

    回到院子，赵烈还在喝酒。

    “找到了吗？”

    杨凡摇头。

    赵烈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啊……这城里就这么大，她能去哪儿？”

    杨凡没说话。他闭上眼睛，空间感知再次展开。这一次，他把范围扩大到极限——二十公里。

    没有。

    赵雨的波动，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赵烈站起来，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杨凡兄弟……你别吓我……”

    杨凡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赵烈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杀意。

    赵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两个人的脸色，愣住了。

    “怎么了？小雨呢？”

    没有人回答。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三个人心头。

    天边的红霞已经褪去，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黑暗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