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得像一潭静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只是静静地待在那儿,映着天上的云和光。
杨凡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慢了。
在列车上,日子是被站点切割的——五小时,二十一小时,五小时,循环往复。每一次下车都是一场生死搏杀,每一次上车都是短暂的喘息,然后又要准备下一次。那种快节奏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现在,弦松了。
松得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第一天早上,杨凡是被阳光叫醒的。
不是被广播吵醒,不是被敲门声惊醒,只是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他自然而然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传来赵雨的声音。
“小黄,你别跑!回来吃米!”
那只小鸡的叽叽叫声,混着小丫头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杨凡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疼了。那些伤已经完全好了,连疤都淡得快看不见了。小柔的治疗之光确实厉害,加上他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早就痊愈了。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看见赵雨正追着小黄满院子跑。那只鸡已经长大了不少,羽毛更黄了,跑得也更快了。赵雨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它。
“小黄!你再跑我就不给你吃了!”
小鸡停下来,歪着头看她,叽叽叫了两声,像是在挑衅。
赵雨更生气了。
杨凡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
那只鸡看了看他,居然乖乖走过来,啄了啄他的手心。
赵雨愣住了。
“杨凡哥哥,它怎么听你的?”
杨凡没说话,只是站起来。
赵雨跑过来,抱起小黄,瞪着它。
“叛徒!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不听我的话!”
小鸡在她手心里叽叽叫,像在笑。
赵霜从厨房里探出头。
“吃饭了。”
早餐是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鸡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就是小黄下的,虽然它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赵烈大口喝着粥,吃得满头大汗。
“杨凡兄弟,今天去哪儿?”
杨凡想了想。
“晒太阳。”
赵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晒太阳。”
吃完饭,杨凡搬了把躺椅到院子里,躺下来,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耳边是小黄的叽叽叫声,是赵雨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是远处街上隐隐约约的叫卖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他睡着了。
第二天,张磊来了。
那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门口,有些拘谨。他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杨凡同志,我爹让我送点东西来。”
杨凡看着他。
张磊走进来,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是一包腊肉,还有一坛酒。
“我爹自己熏的腊肉,自家酿的酒。说给您补补身子。”
杨凡点点头。
“坐。”
张磊坐下,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看院子里晒太阳的小黄,又看了看趴在桌上写作业的赵雨,最后目光落在杨凡身上。
“杨凡同志,上次您教我的身法,我练了。感觉进步了不少。”
杨凡看着他。
“练给我看。”
张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移动。
土系觉醒者的身法,本来不应该这么快。但他确实练了,动作比之前灵活了很多,移动的时候,脚下会带起一点点尘土,像踩着土浪在滑行。
一套身法练完,他有些喘,但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杨凡沉默了两秒。
“还行。”
张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知道“还行”从杨凡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谢谢杨凡同志!”
杨凡摇摇头。
“继续练。”
张磊用力点头,告辞走了。
赵雨从作业本上抬起头。
“杨凡哥哥,那个人是谁?”
“老张的儿子。”
赵雨想了想。
“他看起来好高兴。”
杨凡没说话。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第三天,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