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

    从废弃车站回来

    那个站点收获不多，但也没什么危险。一片废弃的火车站，到处都是锈蚀的铁轨和倾倒的车厢。他们在里面搜了几个小时，找到一些金属和几颗晶核，就回来了。

    一切正常。

    但杨凡知道，有什么东西不正常。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像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正在观察他，等待他。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间感知一直开着。

    一千米范围内，一切正常。

    赵烈在睡觉，呼吸平稳。赵霜和赵雨也在睡觉，赵雨偶尔打小鼾，像小猫一样。周建国在看书，翻页的声音沙沙响。方琳在擦刀，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孙磊在磨牙，咯吱咯吱。李默在发呆，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一切正常。

    当他的感知扫过315房间的时候，停了一下。

    315房间，已经空了。

    张磊死了，那个房间就再也没人住过。

    但现在，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有人。

    杨凡的感知探进去。

    一个人，坐在床边，低着头。

    那个人的波动——是正常的。

    完全正常。

    但杨凡知道，那不是人。

    因为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

    黑金古刀从空间里取出，握在手里。

    他推开门，走进通道。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列车行进声，低沉平稳。他沿着通道往前走，走到315房间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

    他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是林远。

    那个体育学院的寸头年轻人，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杨凡站在门口，看着他。

    林远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睛，还会眨动。他的脸上带着泪痕，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

    他看着杨凡，嘴唇动了动。

    “杨凡。”

    杨凡没说话。

    林远继续说：“刘能死了，对吧？”

    杨凡还是没说话。

    林远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他死了。我昨天晚上，梦见了他。他站在镜子里面，看着我。他一直在喊我，让我救他。但我救不了他。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杨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那种笑。只有恐惧，悲伤，绝望——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但他的波动——

    是正常的。

    完全正常。

    杨凡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远低下头。

    “我不知道。我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他站起来，看着杨凡。

    “杨凡，你说，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杨凡看着他。

    林远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伪装，是真实的。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才有的东西——恐惧，迷茫，还有一点点希望。

    杨凡沉默了几秒。

    “能。”

    林远愣了一下。

    杨凡继续说：“只要不放弃，就能。”

    林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杨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空间感知里，那个波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融入那些正常的波动里。

    一切正常。

    杨凡握着刀，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躺在床上。

    窗外，黑暗依旧在流动。

    耳边是列车行进的声音，低沉平稳。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远刚才的眼神。

    那个眼神是真的。

    但那个波动——

    是正常的。

    完全正常。

    和那些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