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黑暗中穿行。
这几天里，杨凡杀了九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东西。九个伪装成人类，混在人群里的怪物。
但这件事，没有传开。
不是没人知道。餐厅里那一幕，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个叫王雪的女人，在杨凡的金光下变成没有五官的怪物，碎成一片片镜子。那场景太恐怖了，恐怖得让那些人不敢说，不敢想。
他们只是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杨凡知道，他们都在看。
看身边的人。
看那些熟悉的面孔。
看每一个可能有问题的人。
餐厅里比往日安静得多。
人还是那么多，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然后又低下头。那种眼神，不是警惕，而是恐惧——恐惧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不是人。
杨凡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饭。
赵烈坐在旁边，也没说话。他只是大口扒饭，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然后又低下头。
赵霜和赵雨坐在对面，小丫头今天没吃苹果，只是抱着姐姐的胳膊，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个男人走过来，在桌边停下。
是林远。
那个体育学院的寸头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站在那儿，看着杨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杨凡看着他。
“坐。”
林远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杨凡，我想求你个事。”
杨凡没说话。
林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有个兄弟，叫刘能。你记得吗？就是那个胆子最小的，总是躲在后面那个。”
杨凡想了想。
那个瘦高个，确实见过。
“他怎么了？”
林远的眼泪流下来。
“他……他昨天夜里，不见了。”
杨凡的手顿了一下。
林远继续说：“我们一起睡的。半夜我醒来，发现他不在。我以为他去上厕所，没在意。后来天亮了，他还没回来。我去找，找遍了整节车厢，都没找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没看见他。他就像……就像消失了一样。”
杨凡沉默了几秒。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林远想了想。
“有……有吧。从镜城回来之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总是发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累了。我以为他是被那些镜子吓到了，没多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可能已经不是他了。”
杨凡没说话。
林远抬起头，看着他。
“杨凡，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杨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知道。”
林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牙，任那些眼泪流下来。
他站起来，冲杨凡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杨凡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赵烈在旁边轻声问：“那个刘能，是不是也被……”
杨凡点头。
“应该是。”
赵烈沉默了。
赵霜抱着赵雨，抱得更紧了。
餐厅里还是那么安静。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的抽泣声。
广播忽然响了。
“前方到站：废弃车站。停车时间：五小时。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
杨凡站起来。
“走。”
四个人走出餐厅，往车门走。
通道里已经有人了。那些人站在车门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光，脸上带着各种表情——恐惧，麻木，绝望，还有一点点希望。
杨凡从他们身边走过，空间感知一直开着。
一千米范围内，一切正常。
那些闪烁的波动，一个都没有了。
九个。他杀了九个。但刘能消失了。还有多少像刘能这样的人，在夜里无声无息地消失，被那些东西替换，然后那些东西再混进人群，等待下一个机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车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息。
杨凡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