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我奶奶家那边，也有一座这样的山。不高，圆圆的，像个馒头。山脚下也有一条河，河里有鱼，小时候我经常去抓。后来发大水，把河冲改了道，那座山也被炸掉了一半，修了公路……”

    他没说完，但杨凡懂了。

    这个地方，太像地球了。

    想到每一个细节，都能唤起他们深处的记忆。

    赵霜和赵雨走进来。赵雨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小脸上全是惊奇。

    “姐姐你看，那边有河！还有山！”

    赵霜站在她旁边，看着外面，没说话。

    当杨凡看见，她的眼眶又红了。

    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笑着说：“你们先歇着，晚饭六点开始，到时候我来叫你们。要是想洗澡，楼下有浴室，热水随便用，不要钱。”

    她走了。

    四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金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赵雨忽然说：“杨凡哥哥，咱们能不能多待几天？”

    杨凡低头看着她。

    小丫头的眼睛里全是期待。那种期待，他只在孤儿院那些被领养的孩子眼里见过。那是渴望一个家，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每天害怕失去。

    他沉默了两秒。

    “再说。”

    赵雨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继续趴在窗台上看风景。

    赵烈拍了拍杨凡的肩膀，低声说：“杨凡兄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地方太好了，好得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真是平行世界的地球，咱们是不是可以……”

    他没说完，但杨凡懂他的意思。

    是不是可以留下来？

    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回那列永远在黑暗中穿行的火车？

    是不是可以有一个家？

    杨凡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窗外，夕阳渐渐沉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像火烧一样。远处的山峦在晚霞中变成剪影，轮廓柔和又清晰。那条小河还在闪着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融入夜色。

    炊烟袅袅升起。

    饭菜的香味飘过来。

    还有孩子的笑声，大人的呼唤声，狗叫声，鸡鸣声。

    一切都那么平常。

    平常得像在做梦。

    但杨凡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赵雨的笑是真的。

    赵烈和赵霜的眼泪是真的。

    那些饭菜的味道是真的。

    那些阳光、晚霞、炊烟，都是真的。

    这就够了。

    不管这地方是平行世界的地球，还是异世界的某个角落。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

    至少今天，他们可以好好活着。

    好好感受一下，这久违的，人间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