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景象不断变化。邮电局门口,绿色的邮筒静静地立着,有人正在里面寄信。理发店里,老师傅正给一个年轻人理发,推子嗡嗡地响,碎发落了一地。修鞋摊上,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补一双布鞋,针线上下翻飞。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伸懒腰。
赵烈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他盯着街边一个院子,一动不动。
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教一个小男孩骑自行车。男人扶着后座,小男孩歪歪扭扭地蹬着踏板,车龙头左摇右晃。男人在后面跑着,喊着“稳住稳住”,小男孩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赵烈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小时候。爸爸也这样教过他。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院子,这样的笑声。
赵霜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哥……”
赵烈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没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茶水摊,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树荫下纳凉。她看见赵雨,眼睛一亮,冲她招手。
“小姑娘,来,奶奶给你糖吃。”
赵雨看看姐姐,又看看杨凡。
杨凡点点头。
赵雨走过去,老太太从围裙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糖纸是玻璃纸的,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谢谢奶奶。”赵雨小声说。
老太太笑着摸摸她的头:“真乖。多大了?”
“十二。”
“十二好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饿?奶奶家有包子,刚出笼的。”
赵雨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也不介意,又给她倒了杯水,凉凉的,甜甜的,像是放了蜂蜜。
赵雨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像一只满足的小猫。
杨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空间感知一直开着。
那些人的生命波动是真实的。那些建筑是真实的。那些食物是真实的。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黑金古刀在空间里微微发热,像在提醒他什么。
那个下午,四个人在这个年代小镇里,度过了末世以来最漫长也最短暂的几个小时。
说漫长,是因为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慢慢品味。说短暂,是因为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让人还没来得及感受,太阳就开始偏西。
他们先去了供销社。
那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几排木制柜台后面,摆满了各种商品。有布匹,成卷成卷地码在货架上,蓝的灰的黑的花的,手感粗糙但厚实。有日用百货,搪瓷缸搪瓷盆暖水瓶,整整齐齐地摆着,在灯光下泛着白瓷的光。有副食品,玻璃罐里装着花花绿绿的糖果,饼干筒里码着金黄色的桃酥,还有用纸包着的红糖白糖,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赵雨趴在柜台上,眼睛都看直了。
“想要什么?”杨凡问。
赵雨指着那些糖果,又缩回手,摇摇头。
“太贵了……”
“不贵。”杨凡对售货员说,“每样来一点。”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扎着围裙,戴着套袖,动作麻利。她拿起一个油纸袋,打开玻璃罐,用铁夹子夹出一颗颗糖果——水果糖、奶糖、花生糖、芝麻糖,每样夹了几颗,称了称,用纸绳捆好。
“一共三毛二。”
杨凡递过去五毛钱。售货员找回来一毛八,两毛的纸币和一个二分硬币。
赵雨捧着那包糖果,像捧着什么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纸袋,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觉醒者能力的荧光,不是看到晶核时的惊喜,而是真正的、孩子吃到糖时才会有的那种亮。
“好甜……”她含糊不清地说。
她把糖纸抚平,小心地叠好,收进口袋里。
赵烈看着她,笑了。
他也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那奶味在口腔里化开,浓郁得让人想哭。他很久很久没吃过这种糖了——不是列车上那种工业制品,而是真正的、用牛奶和糖做出来的奶糖。
赵霜也拿了一颗花生糖,慢慢嚼着。那花生香和糖的甜混在一起,让她想起小时候过年,妈妈总会买这种花生糖,切成小块,装在铁盒子里,留着慢慢吃。
杨凡没吃。
他只是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微微动了动。
从供销社出来,他们又去了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还是那么多,但比中午少了些。他们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