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人很多，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有人在吃饭，有人在喝水，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杨凡找了个角落坐下，赵烈他们围坐成一圈。
刚坐下没多久，有人走过来。
是周建国。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上次给他们看希望镇地图的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看起来挺干练。
“杨凡，”周建国微笑着打招呼，“听说你们昨天收获不错？”
杨凡点点头。
周建国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几个人：“这几个是我找的队友。都是二级觉醒者，靠谱的。”
杨凡扫了一眼那几个人。
两男一女，都冲他点头，眼神里带着敬畏。他们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四级觉醒者，是这列车上最强的人。
周建国继续说：“还有十九天。到时候，我们几个准备下车，去那个希望镇。你们呢？”
杨凡沉默了。周建国也不催转身离开
周建国走后，杨凡盯着桌上的饭菜发了一会儿呆。
赵烈已经把红烧肉扒拉了一半进嘴里，见他不动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想啥呢？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凡回过神，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是热的，软烂入味，肥而不腻。这味道在末世里简直是奢侈品。但他嚼着嚼着，又想起刚才周建国的话。
十九天。
十九天后，他们就要做决定了。
是继续留在这列车上，日复一日地下站点、杀怪物、攒积分，还是赌一把，去那个不知道真假的希望镇。
赵烈又往嘴里塞了块肉，含糊不清地说：“杨凡兄弟，你是不是在想那个镇子的事？”
杨凡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赵烈咽下肉，抹了抹嘴上的油：“我觉得吧，这事儿得好好琢磨。老周那人看着靠谱，但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个什么幸存者，说完就死了，死无对证。万一那镇子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就被怪物踏平了，咱们下车可就傻眼了。”
赵霜在旁边轻轻说：“哥说得对。但咱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车上。这列车虽然安全，但每天都要扣积分。
咱们现在积分多，能撑很久，可万一哪天停的站点越来越危险，咱们迟早会翻车。”
赵雨抱着苹果，小声说：“可是……如果那个镇子真的有房子住，有床睡，有苹果树，那多好啊。”
杨凡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的眼睛里全是憧憬。
她这辈子——或者说，她能记住的这辈子——不是在列车上，就是在那些破败荒芜的站点里
。她从来不知道“家”是什么感觉。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镇，在她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
赵烈挠挠头：“小雨说得也对。要是真有那么个地方，谁愿意天天在这破车上晃悠？下车就拼命，上车就睡觉，跟牲口似的。能安顿下来，谁不想？”
赵霜看着杨凡：“杨凡哥，你怎么想的？”
杨凡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里的人。
有人在吃饭，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靠在墙上发呆。那些人，有的他已经眼熟了——经常一起下站点的，偶尔在通道里碰见的，还有几个他记得名字。
林远那桌还在。
那个体育学院的寸头年轻人，正跟几个新加入的人吹牛，说得眉飞色舞。他上个站点又弄到两颗晶核，换了二百积分，现在已经是二级觉醒者了。
他那一桌越来越热闹，从最初的三个同学，到现在七八个人，成了一个小团体。
远处角落里，那个曾经被马三打得满脸血的人也在。
他低着头，慢慢吃着东西，旁边坐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他妹妹或者女朋友。
两个人不说话，只是默默吃饭，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相依为命的默契。
还有那个林晓，上次来道谢的那个年轻女人，也坐在不远处。
她弟弟坐在她旁边，十四五岁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亮亮的，正小口小口喝着汤。
林晓发现杨凡在看他们，冲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