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响起的时候，杨凡正在睡觉。

    

    “前方到站：无人小镇。停车时间：五小时。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

    

    他睁开眼，坐起来。窗外依旧是流动的黑暗，但隐隐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像黎明前的天际线。

    

    门口传来敲门声。

    

    “杨凡兄弟，起了没？”赵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杨凡站起来，推开门。

    

    赵烈站在门口，精神抖擞，眼睛发亮。他身后站着赵霜和赵雨，两个女孩一人拎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装着水和食物。

    

    “你们怎么来了？”杨凡皱眉。

    

    “送行，”赵霜说，“你们下去，我们在车上等。”

    

    赵雨踮起脚尖，把一个东西塞进杨凡手里。是一块巧克力，德芙的，包装还完好。

    

    “杨凡哥哥，这个给你。路上吃。”

    

    杨凡低头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看赵雨那张小脸。

    

    “你自己留着。”

    

    “我有，”赵雨晃晃自己的小包，“哥给我买的。这块是给你的。”

    

    杨凡沉默了一秒，把巧克力收进次元空间。

    

    “谢谢。”

    

    赵雨笑了，笑得很开心。

    

    四个人一起往车门走。

    

    通道里人来人往。有人背着大包小包，有人握着铁管木棍，有人脸色发白地站在车门边往外看，有人蹲在角落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赵烈边走边往四周看，压低声音对杨凡说——

    

    “今天人好像比上次少。”

    

    杨凡扫了一眼。

    

    确实少。

    

    上个站点出发时，光是七号车厢就有十几个人。今天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十个。

    

    “那些人不下来？”

    

    “不敢下来呗，”赵烈说，“上个站点死了那么多人，谁还敢下来？”

    

    杨凡没说话。站台外面，是一座沉睡在灰蒙蒙天光下的小镇。

    

    杨凡站在车门边，目光扫过那些建筑的轮廓。

    镇子比看上去更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住宅。有些门窗紧闭，有些敞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饥饿的嘴。风从街尾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发出呜呜的声响。

    不同于之前站点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和厂房，这里的房屋更像地球上的乡镇——两层或三层的砖楼，有些还带着小院的围墙。

    但每一栋都破败不堪，窗户像空洞的眼眶，墙壁爬满裂纹和苔藓，有些楼房的屋顶已经完全塌陷，露出里面漆黑的阁楼。

    

    风从镇子深处吹来，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不是腐肉的恶臭，而是更古老的、沉积多年的霉味——木头腐烂、铁器生锈、布料成灰，所有东西都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瓦解的气味。

    

    “这地方……比前几个站点还瘆人。”赵烈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杨凡没回答。

    他目光落在远处那座教堂的尖顶上。

    十字架歪斜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尖顶的瓦片已经脱落大半，露出下面朽烂的木架。教堂的彩色玻璃窗碎了无数个洞，只剩下边缘几块残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