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翘的长尾随着躯体倒落在地面,抬眸望去,两侧的人高马大,为首的手中都握着一把长弓。
“太子殿下好箭法。”赵祺抱着弓在空中行了一礼。
穆承安回礼道,“承认。”
“雁溟王?”周锦怀握着缰绳在后边小声问了一句。
“正是。好巧不巧,居然在这里碰上了。”接着,穆承安神情自然的驭着马上前,“雁溟王难得赴京,没想到再见是在诏山。”
穆承安与赵祺虽是不同姓,但追溯到祖辈,两氏还有着过门之亲。按年纪,赵祺算得上穆承安的表兄。
“多年不见,再见太子殿下也是从前那样谦逊有礼。”赵祺回道。
“王爷过奖了。”穆承安扯出一个客气的笑,不过实际上他根本不喜欢这么繁杂的礼节。“也不知王爷可愿等秋猎过后回京随孤到东宫一叙?”
“也好,臣确实有许多事想同殿下聊聊。”
“那孤定然拿出酒肉美食来款待,不劳王爷白来。”
赵祺定睛一瞧穆承安身后的人,隐约可以看到左手缠了纱布,真是不巧。他回过神来,“太子殿下有心了。”
寒暄几句后穆承安便将长尾雉让给赵祺离开了。
刘菀青随跟在他们身后,但实在是难以驭马,于是落了他们一大段距离。真是为难那匹难求的赤马了。
“怎么没见萧吟跟着雁溟王?”周锦怀同他并排问道。
穆承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望向前,在诏山中越走越深。“萧吟是禁军统领之一,白日里要巡山,两人是分开的。只有在夜里,安排了值守他才能得以抽出时间与雁溟王相会。”
“难怪,他夜里清闲,足以抽出时间来杀我属下。不过昨夜臣同他打斗的时候却不见他的剑法有多高超,殿下,你说会不会是雁溟王杀的?”
闻言穆承安神情一顿,随即又稍纵即逝,回道:“依孤对他们二人的了解,论武力,萧吟确实不及雁溟王,但论手法,这两人都不足以利用武器平整的割出一道致命的精准的伤痕。”穆承安转头朝着周锦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周锦怀眉眼轻轻一挑:“殿下的意思是,还有第三个人?”
“不错。不过你说那人的双眼还被剜了,这又不像是同一个人的作风。割了喉足以致死,没必要再补一刀。”穆承安抬眸,“若是要猜的话,眼睛是萧吟挖的。”
“若真是这样,便可以顺藤摸瓜将第三个人抓出来。”
“嗯。”
“不过话又说回来,臣还没有找到那一日的纵火贼,现在又来了个杀人犯,这不是存心针对臣啊。”
“或许不是存心针对,说不定是想让你注意到他。毕竟他都只谋害你身边的人,而不是你。”
周锦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笑话一般,“这又与臣何干呢?”口气中尽是无所谓。
“殿下,我说过,我只属于你。”
穆承安沉默了一阵,又轻撇了撇嘴讪讪道,“孤说的不是这个。”
周锦怀:“……?”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吗?顿时他感到天崩地裂,自己真切的发言居然与穆承安所说的不是同一样。
“锦怀你也不必多想,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目的,说不定哪一日他还会自己主动出击。”
周锦怀冷笑了一声,“但愿是他自己站出来,不是臣查出来。”
*
走着,眼前出现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潭,这里像是潭的尽头或源头。从高处望,潭水绵长,更像是一条溪,却不见流动。甚至周边的动物都鲜少有活动,许是一潭死水。周遭山林盘旋,陡崖峭壁。
这里人迹罕至,虬枝盘曲,甚至未被探寻,隐隐可以寻到几处砍伐的痕迹,不过就算有也被新生的草木给盖住。
一白一黑的马匹靠近那片深潭,无人触及反倒还透着几分清澈。映下天边圆日,粼粼波光漫上岸边芳菲。
“这么安静。”周锦怀感叹一句道,这地方竟连一丝窸窣的声响都不曾闻见。
“这里不对劲。”穆承安警惕起来。
周锦怀翻身下马,摸上腰间佩剑就绕着四周走了一圈,结果可想而知,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抽出剑将凸出的枝干砍下,清理出能容纳两人两马的空间。
“没有水声,没有人迹,这地方还真是有些不同寻常。”周锦怀说道。
“往前走走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穆承安也下了马。
脚步压在草上发出清脆的、沉闷的响声,无意间,穆承安踩断了一条细枯木。碎裂的响声炸在耳边,风声不由得的大了几分。周围发出接连不断的梭梭声,猛然间,数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