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两人分分抽剑出鞘应对涌出来的黑衣人。

    奇怪的是,他们都在往穆承安身边赶,只有少数的在与周锦怀打斗。黑衣人的大部分招式都在躲避,很少有进攻的。反之,穆承安那边的黑衣人每一招都逼着他后退。

    一步步退到潭边,脚跟碰下几粒碎石滚到潭水中,小粒的尘土也被激起,荡在悬岸边。黑衣人终于分散开来去纠缠周锦怀,但穆承安身边的人依旧气势不减。他们对周锦怀用了杀招,令他根本无瑕顾及太子。

    穆承安在窄小的岸边根本无法轻快应对,反倒是吃力得很。一边要与那些黑衣人斗死斗活,一边又要稳着重心不跌下去。

    可时间久了下来,黑衣人不但一个没少,还愈发增多。刹那间,与周锦怀对峙的黑衣人全部离开了。全部涌向穆承安。

    杂乱的“锵锵”入耳,他们越逼越近。

    猛然,穆承安一个失神,双足一滑,跌落潭中。

    那一瞬如同世间倒置,越过了草木芳菲,越过了树木林深,远别过天,只余抱得寒水满潭。秋水不比冬池,但深透体肤的凉却丝毫不吝。

    “殿下!”周锦怀只是余光瞥到,便慌了神。

    兵马利剑,都不重要了。

    黑衣人见得逞,一刻都没有多留。全都逃之夭夭。

    周锦怀抛下剑,像是贬去世间尘俗,飞鸟惊天,青影缠人。他像是已经舍了命,用尽了所有劲朝那片潭奔去。恨不得同他一起,恨不得与他紧拥,恨不得,将他永远留在身边。

    周锦怀什么都没管,什么都没顾,在穆承安跌落的一瞬,他伸出手,再次冲破了还未平静的潭水。深蓝的边界动荡不安,模糊的潭水沸腾不止。

    他拼了命的递出手,水波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的神经。

    穆承安凌乱的发丝与潭水相融在一起,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沉去,他的身后是无尽深渊,他的眼前是一束光。他伸手想抓住,可动荡的水挡在眼前,那束光的颜色很深,他有些看不清了。

    穆承安身上几乎没了任何气力,潭水伸出无数只魔爪,狠狠地扼住他的喉咙,拖着他拼命往下拽,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过去的回忆一帧帧闪在脑海里,那张俊俏的、形影不离的面庞仿佛就在眼前……他的感官已经模糊了,或许这一切都只曾是他的幻想。

    深蓝的水下,几经错过的指尖。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笑这世间漫长短促,笑自己自不量力。

    穆承安已经乏力了,双眼也逐渐朦胧,光线也越来越暗。穆承安伸长的指尖缓缓落下,与身体一起,一同落入这万丈深渊。光芒与希望同时磨灭。

    有一瞬间兴许是幻觉,他的手心被一簇温暖裹住了。

    潭水波澜起伏,周锦怀紧紧的搂住穆承安。他差一点就没有抓住。他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现在就在他的怀里,只不过得到的方式有些太过拙劣罢了。

    阳光穿透了水面,粼光投在了他们二人的面上。

    这次他怎么可能会再松手。

    秋霜未寒,一道轻和柔弱的唇吻上了他的眉心。多么小心翼翼,多么害怕被发现。明明可以更加放肆,却表现的这么胆怯。

    爱到痴狂,爱到忘生。

    *

    岸边,周锦怀抱起了穆承安,他们身上都被潭水浸透了。穆承安安静的倒在周锦怀怀中,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淡唇白肤,青丝盘面。多么难求的美人。

    周锦怀手心撕裂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液,染红了整块纱布,他就这么紧紧的抱着,走着,摇晃百步,哪怕疼的入骨,也始终不肯放下。

    姗姗而来的刘菀青恰好看到这一幕,准确的说,是藏在林子后故意不往前。她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笨拙的下了马迈着碎步上前询问,“王爷,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殿下遭人暗杀,落了水。”周锦怀的声音泛冷,面色很是不悦,但又能从他的眸中察觉到几分悲悯。

    听到这话刘菀青立即露出惊讶的神情,语气多了几分没必要的着急,“那殿下现在可还好?”

    “还用不着你操心,去把马牵走。”周锦怀用着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

    “……啊?”刘菀青迟疑了一瞬,“是。”

    让一个姑娘家拉三匹壮马还是有些不容易的,但周锦怀就不是那么怜香惜玉的人,他眼里只有他的太子殿下。

    刘菀青被甩了一大截,她回想了方才黑衣人逼近穆承安的情景,那时穆承安似乎不明显的暗笑了一下……但也可能是撇嘴吧,离的太远,她看的不大清。

    *

    屋子里,天昏时。

    檀香浮转,油灯将尽,周锦怀在穆承安床头不知守了多久。

    太医来诊过,且道太子是惊吓过度,现在只是昏睡过去,天明前会醒过来。

    周锦怀盯着他看了好久,眸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哥哥,为什么我总是保护不好你呢……”愧疚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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