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自己的背上正在发生同样的事。虽然慢得多,虽然只癒合了一点点,但確实在癒合。
也许传说不是传说。也许那些故事是真的,只是矿区的人从来没见过,所以不相信。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继续练功。
四
第四轮呼吸,他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而是开始全身的源纹运行。
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
热气从腹部出发,兵分两路。一路往上走,经过胸口、喉咙、头顶、后脑勺、脖子、后背、腰,最后回到腹部。另一路往下走,经过大腿、膝盖、小腿、脚底,再从脚底原路返回,经过小腿、膝盖、大腿、腰,也回到腹部。
两路热气在腹部匯合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不是局部发热,而是全身性的、均匀的、像泡在温水里的那种热。他的手指、脚趾、耳朵、鼻尖,每一个末梢都在发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毛孔张开了,身体里的浊气从毛孔里排出去,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看见”了自己的源纹。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源力感知的。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就像你闭著眼睛也能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脚在哪里一样,他现在能“知道”自己的源纹在哪里。它们是一条条银色的河流,从腹部出发,向全身蔓延。主干道是从腹部到胸口的那一条,最宽,水流最急,像一条大江。支流从主干道分岔出去,流向四肢和头部,有的宽有的窄,有的水流快有的水流慢,像一条条小河和溪流。
他“看见”了源纹的变化。和昨天相比,今天的源纹更宽了。昨天的源纹像一条小河,今天的源纹像一条大河。河面宽了將近一倍,水流也快了一倍。河面上有光在跳动,那些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流动的,像鱼在水面上跳跃,又像星星在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
他不知道源纹变宽意味著什么,但他猜测,源纹越宽,能通过的源力就越多,就像河面越宽,能流过的水就越多。水越多,力量就越大。
他试著把更多的源力从腹部输送到全身。腹部那团热气像一个巨大的水库,里面的源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至少目前是这样。他打开了腹部到胸口的那道闸门,源力像洪水一样涌了出去,涌进源纹的每一条河道。
身体开始发光。
先是手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的光不再是淡淡的银光,也不是亮亮的银光,而是一种近乎白色的、刺目的光,像一小块被烧到白热化的铁。光从掌心的纹路里渗出来,沿著手指的纹路流向指尖,在指甲盖下面匯集成一个个耀眼的光点。他把手握成拳头,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手里攥著一颗发光的石头。
然后是手臂。手臂上的源纹从皮肤下面浮了上来,像一条条银色的蛇趴在皮肤上。那些纹路以前只能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见”,现在睁开眼睛也能看见了——银色的,细细的,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在肘弯的地方分了个叉,一条往手臂內侧走,一条往手臂外侧走。
他脱掉刚穿上的褂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口的那道主源纹已经不再是“一条线”了,而是一片光。银色的光从胸口正中间向四周扩散,像一个发光的盾牌贴在胸前。光在皮肤下面流动,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一只巨大的、会呼吸的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站在那块幽光石的光下。惨绿色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和银色的源纹光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蓝绿相间的顏色。他看著墙上的影子——影子是黑色的,但影子的边缘有一圈银色的光晕,像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轮廓。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回石床上,继续练功。
五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右手食指上。
源力从腹部涌向胸口,从胸口涌向肩膀,从肩膀涌向手臂,从手臂涌向手腕,从手腕涌向手掌,最后匯聚在食指指尖。指尖发烫,不是被火烧的那种烫,而是源力在指尖积聚到一定程度后自然產生的热量。
源力从指尖挤了出来。
这一次,凝丝的速度快得惊人。以前他需要深呼吸几次,把源力一点一点地压缩,才能挤出一根细丝。现在,源力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一样自然,不需要压缩,不需要等待,它自己就会变成丝。
细丝从他的食指指尖飘出来,银白色的,比昨天更粗了。昨天的细丝像麻绳,今天的细丝像筷子——不是真的有筷子那么粗,而是相对於之前而言。它大约有两根牙籤並排那么粗,银白色的,在黑暗中发著稳定的、不闪烁的光。细丝的长度也比昨天长了很多,昨天只有一尺多长,今天至少有三尺长,从指尖飘出来,像一条银色的蛇,在空中缓缓地游动。
他把细丝甩了一下,缠住了墙边的磨刀石。细丝在磨刀石上绕了三圈,缠得很紧,他能感觉到细丝和石头之间的摩擦力,那种粗糙的、坚实的触感通过源力传回指尖,比昨天清晰了很多。昨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