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源纹
了的水渠,水流得更快了,也更顺畅了。

    他开始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三

    收工后,陆崖没有去老钟家。陈骨的人在盯著,他不能太频繁地去找老钟。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閂上门閂——今晚他閂了门,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

    屋子里很暗,穹顶上幽光石的光从屋顶的洞里漏进来,惨绿色的,照在石床上,照在墙上,照在他脱下来的褂子上。他把褂子搭在床尾,露出上身。身上有很多伤疤,有新有旧。旧的是在矿道里被碎石划的,新的是陈骨指甲掐的,左肩上有三个小洞,结了黑红色的痂,周围一圈青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口正中间那道银线比昨天更亮了,也更粗了,从棉线变成了麻线。银线从胸口向四周分叉,像一棵树的根系,向上延伸到脖子,向下延伸到肚子,向两边延伸到肩膀。最粗的是主干,从胸口正中间一直通到肚脐,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他把手放在胸口,手心贴著那道银线。银线是热的,不是烫,是一种温热的、像刚被太阳晒过的石头的那种温度。他的手掌也是热的,两个热源贴在一起,像是在互相取暖。

    他盘腿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练功。

    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

    这一次,他还没有开始引动源力,肚子里的那团热气就自己动了起来。它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急不可耐地想要衝出来。热气从腹部往上涌,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像一匹脱韁的马,横衝直撞地衝进了胸口。

    胸口那道银线猛地亮了一下,亮得他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眼前有一片白光。光从胸口向四周扩散,沿著那些分叉的银线流向全身。他的脖子亮了,肩膀亮了,手臂亮了,肚子亮了,后背也亮了。

    他脱掉衣服的时候没有照镜子,但他能“看见”自己的样子。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源力感知。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表面有一层光,银白色的,像一件用月光织成的衣服。光在皮肤下面流动,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一个活著的、会呼吸的生物。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胸口有一片银色的光,像一块胎记,又像一幅用银粉画在皮肤上的地图。光在流动,从胸口向四周扩散,像石子投进水里激起的涟漪。每一圈涟漪盪开的时候,他的皮肤就会微微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轻轻地扎进去,然后拔出来,再扎进去。

    他把手举到眼前。手掌在发光,不是淡淡的,是亮亮的。光从掌心的纹路里渗出来,沿著手指的纹路流向指尖,在指甲盖下面匯集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像一颗被嵌进指甲里的银珠。

    他把光引到指尖。

    这一次,凝丝比以前快了很多。源力从指尖挤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不需要用力,不需要压缩,它自己就会变成丝。细丝从他的食指指尖飘出来,银白色的,比以前粗了两倍,也长了两倍。以前的细丝像蛛丝,现在的细丝像毛线。它在空气中飘荡,一端连著他的指尖,另一端像一条蛇的头,在空中探来探去。

    他甩了一下手腕,细丝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准確地缠住了墙角的磨刀石。细丝在磨刀石上绕了四圈,比以前多了一圈,缠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细丝和磨刀石之间的每一个接触点,像有无数根手指同时按在石头的表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

    磨刀石从地上飞了起来。

    不是滑,不是滚,是飞。它离开了地面,在空中画了一条低平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他脚边。落地的时候只发出一声闷响,没有弹跳,没有滚动,像是有人用手把它放在了那里。

    陆崖盯著脚边的磨刀石,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做到了。他把十几斤重的磨刀石从墙角拉到了自己脚边。不是滑了五尺,不是拖了一尺,是让它飞了起来。用一根源力凝成的细丝。

    他弯下腰,把磨刀石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没变,还是那么沉。但刚才它在他手里轻得像一块木头。不,不是它变轻了,是他的源力变强了。强到能克服重力,强到能让一块石头违背它应该遵守的物理法则。

    他把磨刀石放回墙角,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故意站得更远,离磨刀石大约有一丈的距离。细丝甩出去,缠住磨刀石,用力一拉。磨刀石飞了过来,这次飞得更高,在空中翻了个身,落下来的时候脚先著地,在地上磕了一下,然后倒在他脚边。

    成功了。

    他笑了。不是大笑,不是微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收了回去。在矿区,笑是一种危险的表情。笑得太大声,会被听见。笑得太多,会被记住。他只是在心里笑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涟漪盪了几圈就消失了。

    四

    他把磨刀石放回去,目光落在墙角另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比磨刀石大得多。是去年矿道塌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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