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如法炮制,又分别“审问”了另外两人。
过程几乎一样。
他先是利用分开关押造成的信息差,告诉每个人“你的同伴已经说了,但说得不一样”,制造猜疑和恐慌。
然后利用金钱的诱惑和“后果自负”的威胁,双重施压。
另外两人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猜忌下,为了那笔“只有先开口才能拿到”的钱,也为了不被“同伴”出卖而承担更严重的后果,最终都崩溃了,争先恐后地吐露了实情。
他们三人的口供相互印证,基本确定了都说的是否是实话,连接头方式、金额、任务要求等细节都吻合。
当陈山拿着整理好的口供从最后一个房间走出来时,等在外面的刀疤脸朱哥看得目定口呆。
他刚才隔着门板,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陈山自始至终语气平和,几乎没有提高过音量,更别提动手了。
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三个刚才还死硬着嘴的混混全招了!而且招得如此彻底!
刀疤脸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向陈山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敬畏。
“陈兄弟,你这,你这审人的法子,真是绝了!”
刀疤脸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我带着兄弟打半天,屁用没有。你几句话,加之点钱,就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还互相咬得干干净净!高!实在是高!”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审问人的手段,无非是威逼利诱。
但像陈山这样,把心理战玩得如此炉火纯青,利用猜疑和利益分配,兵不血刃地瓦解对方心理防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年轻人,心思太深了!
陈山笑了笑,将口供收好:“雕虫小技罢了,对付这种乌合之众正好。”
“朱哥,今晚多谢你和兄弟们了,这份情我记下了。这几个人,先找个地方关着,有大用。”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刀疤脸连忙答应,此刻他对陈山已是心服口服。
陈山拿出大哥大,再次拨通了柳烟的电话。
夜深了,但柳烟似乎还没休息,电话很快接通。
“柳姐,搞定了。”陈山言简意赅,“抓了三个闹事的地痞,审清楚了,但不够,明天我就去抓中间人。”
电话那头,柳烟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冰冷的轻笑。
“好,很好。山子,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她顿了顿,继续道:“之后的一切你自己决定就好。”
挂断电话,陈山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仅仅抓住几个小喽罗还不够,必须揪出中间环节,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才能彻底打痛白山味,让刘老板再无翻身之力。
他转头对刀疤脸朱哥说道:“朱哥,还得再辛苦你和兄弟们一晚,把人看牢了,别走漏风声。明天,我们还得演一出戏。”
刀疤脸此刻对陈山已是言听计从,立刻拍胸脯保证:“陈兄弟你尽管吩咐!要我们怎么做?”
陈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明天,我们去找那个中间人,柳哥。”
第二天上午,暖冬县南城一片待拆迁的旧厂房区,显得格外荒凉。
按照黄毛提供的接头地点,陈山和刀疤脸带着两个精干的兄弟,早早埋伏在了一处废弃仓库的角落。
那三个被抓的地痞也被带了回来,嘴上贴着胶布,双手反绑,由两个兄弟牢牢看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他们直到现在才彻底明白,昨晚那个看似温和、给钱的年轻人,手段比直接动刀的还要狠辣,他们不仅被骗了口供,现在还要被当成诱饵。
“等会儿人来了,按计划行事。”陈山低声对刀疤脸嘱咐。
今天刀疤脸换上了一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和隐隐的纹身,脸上那道疤更显凶悍,扮演一个从外地来的、有意挑事捞钱的“大哥”。
陈山则穿着普通的夹克,微微佝偻着背,戴了顶鸭舌帽,看起来象是刀疤脸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弟。
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半旧的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进来,停在仓库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为首的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眼神闪铄。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壮硕的打手。
西装男警剔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才朝着仓库里面喊道。
“黄毛!死哪儿去了?钱带来了吗?”
他指的是让黄毛他们冒充瑞丰楼“收”上来的所谓“管理费”。
藏在暗处的刀疤脸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看守地痞的兄弟一把扯掉黄毛嘴上的胶布,用力推了他一把。
黄毛跟跄着走出去,哭丧着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