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辨认，那道山脊的轮廓有些眼熟。
正是他们来时从石林到此处的距离，大约百十里。
也就是说，最初的荒漠只有这般大小。
是那颗坠落的星辰砸碎了群山，而生活在此的先民或许不懂得如何阻止沙土的扩张，才让荒芜一点点蚕食了整片土地。
这里曾经也是林木参天的密林。
第一组壁画只讲述了这片盆地的起源。
“那颗石头……真大。”
有人喃喃道，“要不是周围有高山缓冲了撞击，波及的范围恐怕会更可怕。”
最后一幅描绘陨石的画面里，那块燃烧的巨石几乎占满了整面石壁。
剧烈的震动传向四方，山峦的线条在画中呈现出崩碎的裂纹。
“过来看这个！”
圆胖男人的惊呼打断了众人的凝视。
围拢过去时，只见他面前的壁画上，盘踞着一道粗壮如巨蟒的阴影。
那影子正从陨石表面的孔洞中缓缓探出——那些孔洞密密麻麻，仿佛蜂巢。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阴影旁散布着无数卵状的圆点。
下一幅画面中，圆点裂开了，钻出的东西细长扭曲，背上伸展出薄片般的结构，头顶还竖着一簇突出的短毛。
“长翅膀的……蛇？”
清瘦年轻人眯起眼睛，“《山海经》里提过类似的东西，叫声像敲磬。”
“不。”
另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否定了他的说法，“是黑毛蛇。”
年轻人怔了怔：“那种蛇？”
他记得家中的长辈曾经提过这个名字，后来某位同行者也简略说起过。
这种生物给人的印象是极其危险且难以对付。
甚至之前在那位姓霍的女子口中，还钻出过一条幼体。
“你们说的黑毛蛇，和我们见过的那些大蛇，有什么不同？”
女性问道。
“变异。”
她简短地回答，手指移向另一组壁画。
那组画描绘的是连绵的雪山，属于某条巨大山脉的支系。
陨石坠落之后，天空变得狰狞，雷光如网，一次又一次劈向大地，仿佛上天不容许这些蛇类存于世。
雷暴持续轰击着山体。
“击雷山……”
清瘦年轻人皱起眉。
“什么山？”
圆胖男人追问。
“一本古卷里记载的山名。
原本是雪山的一部分，传说因为山中有大蛇化龙，引来天雷，雷霆足足轰击了山脉百年，因此得名。”
年轻人将记忆中的文字转述给众人。
“所以是那条大蛇引来了雷劫？”
“看这里。”
女性的声音将注意力拉回壁画，“这些蛇，形态开始改变了。”
壁画上的线条在火光中扭动，仿佛活过来一般。
那些覆盖着黑毛的蛇形生物在雷暴的笼罩下扭曲翻滚，表皮纷纷剥落，露出底下全新的形态——它们丢弃了翅膀，头顶的绒毛被隆起的肉瘤取代，身躯直立起来。
这不就是之前遇见的那些东西吗？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根据更早的图案推断，这些生物或许并非此地的原住民，而是随着坠落的星辰一同降临。
未被雷击的个体保持着最初的样貌，一旦经历电光的洗礼，便会蜕变成另一种存在。
原来那些红冠长虫是这么来的。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天外之物能搭乘陨石抵达此处，是否意味着……在星空深处，存在着别的栖息地？学者们争论不休的命题，答案或许早已刻在石壁上。
这些画面倘若公之于众，人们对头顶那片黑暗的认知将被彻底颠覆——宇宙从不孤独。
“从星空来的……”
吴协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旁边那个圆脸的男人咂了咂嘴：“该不会是别的世界派来的探子吧？”
周围几人同时扭过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家伙的脑子总是能蹦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谁又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呢？那些蛇，那块石头，或许真是某种造物，某种载具。
没有证据，也没有反驳的依据。
但接下来的图案给出了新的线索。
石壁上浮现出一支整齐的队伍，所有人都穿着相同的服饰。
“西王母。”
几乎同时，这几个字从不同人的唇间逸出。
此处是西王母国的遗迹，那么率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