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深处，一棵古树的虬根上，不知何时立了道模糊的影子。
距离太远，轮廓混沌，怎么看都不似人形。
“胡扯。
那是人。”
吴君临话音未落，那影子已纵身跃下树根，朝丛林更黑暗处钻去。
“追。”
小哥已窜了出去。
吴君临眉心拧紧。
追上那道影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但他不能把整队人扔在这蛇群环伺的险地。
万一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得压着速度，护在队伍侧翼。
“小哥！慢点！”
几声呼喊被风雨吞没。
前方那道黑影丝毫没有停顿，转眼就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 病了。”
黑瞎子咂了下嘴，语气无奈，脚下却骤然提速。”我跟在中间，确保不断线。
你们跟紧。”
吴君临彻底断了独自追索的念头。
所有人的安危此刻都系于他一身。
有黑瞎子在中段衔接，至少还能远远咬住小哥的踪迹。
可没过多久，前方两道身影竟都停在一截横倒的巨木上。
众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王胖子已瘫在湿木头上，胸膛剧烈起伏。
“人呢？”
吴协急问。
“跟丢了。”
小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快。”
“究竟是谁？”
摇头。
连他都追不上，要么身手惊人，要么……对这片林子了如指掌。
“陈文锦！”
吴协脑中灵光一闪。
潘子愣住：“不能吧？”
“她来过这里，熟悉地形。”
吴协越想越觉得可能。
否则如何解释那影子在密林间穿梭自如，如鱼得水？
议论声被吴君临骤然打断：“又来了。”
众人抬头。
远处另一棵树的枝桠间，那道鬼魅般的影子再度浮现，静静伫立，仿佛在无声地等待。
“你们守在这儿，我去擒她回来。”
吴君临刚欲动身，手臂却被小哥一把扣住。
“她在引路。”
小哥的声音很低，“别追太紧，跟着就行。”
果然，当他和黑瞎子从树干跃下，那道影子也轻盈落地。
只要不疾追，它总是不远不近地缀在前方，像个飘忽的引路灯。
冰冷的夜雨打在身上，却浇不灭奔跑带来的燥热。
里衣早已被汗浸透，紧贴着皮肤。
“咯咯！咯咯咯！”
四周陡然响起密集的啼鸣，仿佛无数看不见的嘴在同时嘶叫。
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僵住。
鸡冠蛇群在阻止他们。
它们不现身，只用声音织成一张警告的网。
“现在怎么办？”
吴协看向吴君临。
“继续走。”
吴君临的语调平静得近乎冷酷，“拦路的，杀了便是。”
黑金古刀出鞘的摩擦声清晰可辨。
小哥已立于队伍最前。
黑瞎子无声地放缓步子，退至队尾，将后背留给了幽暗的来路。
或许是他们踏过了某条无形的界线。
暗影中，一点又一 红的冠子，如同鬼火般接连亮起。
那些东西并未扑向人群，只是持续发出咯咯的声响。
它们直挺挺地立着躯干，仿佛要拦住前行的去路。
“碍事。”
吴君临话音落下时，剑已握在手中。
锋刃向前挥斩，一道凌厉的弧光撕裂空气。
泥土迸溅，地面裂开细长的沟痕。
四周那些头顶赤红的蛇群在剑气中碎裂，道路显露出来。
“跟上。”
他的声音短促。
但令所有人困惑的是，这些蛇仿佛没有察觉到那道幽暗的影子——
它始终立在远处，如同雾气凝成的轮廓，静默等待着。
影子难道没有实体？
吴君临挥剑开路后，众人紧随他的脚步向前奔去。
那道影对林间错综的路径异常熟悉，在树干与藤蔓间快速穿行。
途中数次遭遇蛇群阻截，都被剑光扫清。
安全的通道一次次被打开。
天边渐渐浮起灰白，夜晚正在退去。
这时他们才发现，那道影子消失了。
“不见了。”
吴协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