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此处断裂,后续的部分消失在坍塌的碎石中。
不过结论已经足够清晰。
令人困惑的是,在遥远的年代,她是如何找到这片被蛇群占据的盆地的?更难以理解的是,那些凶暴的生物为何不敢靠近这座废墟?从它们远远逡巡的姿态判断,西王母显然掌握了某种驯服它们的方法。
只是具体的手段,已随断裂的壁画一同湮没。
“会不会是靠那些石雕上的鸟?”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忽然开口。
众人一怔。
猛禽捕蛇是自古就有的说法,而遗迹周围确实立着许多鸟首人身的石像。
或许正是借助这些飞禽,她才让蛇群将恐惧刻进了本能里,从此不敢逾越界限。
这个推测听起来离奇,却并非全无可能。
“可惜下面的部分都毁了。”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低声说。
坍塌让许多秘密永远埋在了碎石之下。
他们继续移动火把,光线掠过后续的画面——一棵巨树冲破岩层,枝干没入上方的黑暗,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
“难道是……建木?”
吴协仰着头喃喃道。
传说中连接天地的桥梁,众神借以上下的通道,除了它还有什么树配得上这样的规模?
圆脸男人突然指着树干某处:“看!有条大的!”
果然,树身上盘绕着一条巨蟒,与之前遭遇的那些形态相似,只是色泽截然不同。
女性队员紧接着指向树根处:“还有那些红冠的。”
无数细长的影子簇拥着巨蟒,彼此交缠蠕动,形成某种繁衍的图景。
“你们说,”
圆脸男人搓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大家伙是公的还是母的?”
疤脸男人反问:“有区别?”
“当然有!要是公的,那不得活活撑死?要是母的,可不就是一根针掉进海里?”
他边说边比划着。
吴协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整天琢磨些什么东西?”
“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
圆脸男人捂着脑袋嘟囔。
疤脸男人却认真端详起壁画:“照我看,应该是母的。”
吴协转过身,决定不再理会这两个人。
火把的光圈在岩壁上摇晃,将那些交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吴君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块冰滑进衣领里。”错了……那不是树。”
四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有人反应过来,跌撞着寻来半截焦黑的木炭,胡乱涂抹在岩壁高处被尘土遮掩的部分。
炭灰簌簌落下,覆盖了原先模糊的轮廓。
显露出来的,是盘曲的、更为庞大的蛇身。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岩画上的巨物头顶生着分叉的硬角,扭曲的形态近乎传说中的烛龙。
只是它没有爪——倘若再多出四足,任谁都会认定这已是龙。
蛇修五百年为蟒,再五百年成蚺,又五百年化虺,虺历千年方为蛟,蛟渡劫后方成龙。
古老的传言此刻在每个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条蛇,恐怕已踏在化龙的门槛上。
否则,怎会巨大至此?
“它们在交配。”
吴君临的指尖点在岩壁某处,那里有无数细小的蛇影缠绕着巨物的身躯,“那些鸡冠蛇,是帮它们完成这事的工蚁。”
众人凑近,呼吸都屏住了。
确如他所指,两条蛇的体型悬殊得可怕。
一条昂起的部分几乎抵到岩画顶端,仿佛要刺破云层;另一条稍小,应是雄蛇。
密密麻麻的鸡冠蛇群附着在它们周围,如同蚁穴中忙碌的工蚁。
这让人想起蚂蚁的族群:蚁后只负责进食与产卵,雄蚁的存在仅为交配,其余工蚁则承担觅食、警戒、战斗诸般杂役。
眼前的蛇群似乎遵循着同样的法则。
那条顶天立地的巨蛇是雌性,与它缠绕的为雄性。
因体型过于庞大,它们无法自行交合,必须借助这些细小同类的辅助。
事毕之后,产下的卵恐怕也由鸡冠蛇负责孵化。
换言之,这母蛇只需吃、交配、生育。
而此前他们在林中遭遇的那些大蛇,该是负责巡逻与侦察的兵蛇;山洞里袭击他们的,是作战分队;夺走同伴性命的那些,属于 与采集食物的队伍;至于在密林深处发出鸣叫的,或许是诱敌或驱赶猎物的诱饵。
虽只是推测,但结合一路所见,这猜测恐怕离 不远。
如此严密的协作,才能让这蛇群在此地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