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撞上那群红冠蛇。

    眼下这里，至少暂时安稳。

    “那些人脸鸟呢？”

    王胖子忽然问。

    早前见过的石雕提示过这地方的原住民，可两天来除了蛇，什么活物都没见着。

    “蛇挤成这样，还能剩什么喘气的？”

    吴协没好气。

    从踏入此地，除了蛇便是附在蛇鳞上的蜱虫——后者靠吸血苟活，蛇群再密也啃不光它们。

    “穷得叮当响，还国都呢。”

    潘子插了句。

    “敞着这么多年，有宝贝也早烂透了。”

    吴协道。

    王胖子跟着叹口气。

    边上几人别开脸——跟这两个见钱眼开的掰扯，纯属白费唾沫。

    肚里有食，心思便转到前路。

    总不能永远窝在石头堆里。

    可林子里蛇浪翻涌，除非学那引路影子的本事，否则寸步难行。

    正各自默想着，阿宁忽然“咦”

    了一声，手指在身下石面上反复摩挲。

    “你们觉不觉得……这石头硌得怪？”

    “石疙瘩罢了，你还指望它滑溜？”

    王胖子嘟囔。

    “不对。”

    阿宁俯低身子，“是刻出来的纹路。”

    炭条划过石板，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那个沉默的身影蹲在火堆旁，从余烬里抽出几段焦黑的木枝，指尖被染得乌黑。

    他俯下身，开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涂抹。

    深色的线条逐渐显现，交织成模糊的图案。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效仿，从火堆中捡起可用的炭块。

    有人将燃烧的柴火移到了外面，光线暗了一瞬，随即又被更多蹲下的身影填满。

    焦黑的痕迹在石板上一片接一片蔓延开来，像某种缓慢生长的霉菌。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地面的区域，此刻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刻画。

    尽管炭粉覆出的画面粗糙暗淡，但总好过完全的空白。

    当最后一片区域被涂黑，完整的图景终于拼凑出来。

    看清内容的那一刻，几道抽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些纹路……全是蛇。”

    一个圆胖的身影最先出声，嗓音发紧，“头上长着东西的蛇。”

    他们顺着图案的走向，找到了起始的位置。

    可惜那处石壁已经坍塌大半，只剩下残破的轮廓。

    许多细节早已湮灭，只能勉强辨认出大致的形状。

    第一幅画里，天空裂开了。

    “那是……天外飞来的石头？”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抬起手指，指尖停在半空。

    旁边清瘦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坠落的过程。

    看，它在燃烧。”

    画面中，一团裹挟火焰的庞然大物正撕裂云层。

    下方是连绵的树冠，组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洋。

    紧接着的下一幅，地面凹陷成巨大的碗状，土石飞溅，树木倒伏。

    ——正是他们此刻站立的地方。

    原来早先的猜测没错。

    这片凹陷的盆地，并非自然形成。

    炽热的冲击点燃了森林，火海吞没了大半绿色。

    焦土蔓延，沙砾逐渐取代了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