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临回应。
“这里安全了吗?”
潘子喘着气问。
一旁沉默的小哥忽然开口:“前面。”
众人抬头望去,前方树木骤然稀疏——
一片突兀的空地出现在密林深处,这景象令人不解。
四周全是高耸的树影,怎会凭空出现这样的缺口?
来不及细想,他们已冲向那片开阔处。
穿过最后几棵树的遮挡,一片荒废许久的遗迹呈现在眼前。
晨光稀薄,照出残破的石墙与倾倒的柱基,碎块半埋在泥土里。
更前方,一道护城河缓缓流动,水声低缓。
树冠间忽然传来簌簌的响动。
巨大的蛇首从枝叶间垂落。
“跳!”
小哥率先跃入河中。
其余人接连扑进水里。
粗长的蛇身从树上滑下,却在河边停住——
仿佛有无形的界线横在那里,它们不再向前。
众人松了口气,在河中匆匆洗净身上的泥污,爬上对岸。
“退走了。”
吴协指向后方。
那些蛇缓缓缩回树冠,向着森林深处游去。
谁也无法理解它们为何避开这片遗迹。
但此刻,疲惫与饥饿已压倒疑问。
他们只想找一处能歇脚的地方。
遗迹中的建筑多用石块垒成,岁月侵蚀后大多已坍塌。
满地碎石间混着枯枝,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连野草也没有生长,这片土地仿佛被什么抽走了生机。
“三爷提过,地下若有古墓,地上有时寸草不生。”
潘子说道。
黑瞎子却笑了笑:“还有一种可能——这里的磁场太强。”
“磁场?”
吴协皱眉。
“去过天宫吧?青铜门附近可有草木?还有秦岭那棵神树,周围真的长树吗?”
“那地方冷得冰都结厚了,哪来的草?神树边上不是有林子吗?”
王胖子插话。
吴协没接他的话。
他清楚黑瞎子所指:神树周围的树木都长在山坡上,离青铜树本身很远;而青铜门外土壤肥沃,却同样不见青苔野草。
吴协的疑问悬在潮湿空气里。
黑瞎子靠着一截残柱,眼皮半垂:“猜的,但方向错不了。”
“管它铜铁金银,胖爷我现在只想合眼。”
王胖子话音未落,人已顺着断墙滑坐下去。
不止他,所有人的脚步都拖得沉重——整夜的奔逃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队伍只能向遗迹深处挪动,指望寻个能蜷身的地方。
越往里,残垣的轮廓越清晰。
石壁虽裂,却还立着,看得出从前是讲究的修筑。
天光彻底亮透时,他们停在了一片倾颓的宫室前。
半边殿顶塌陷,另半边却意外地撑出一处可避风雨的角落。
“总算……”
王胖子喘着,手脚并用地爬进那三角空隙。
里头是倒墙形成的夹角,反倒结实。
他顾不上衣裤还滴着水,仰面瘫在一块略平的石面上,胸腔剧烈起伏。
“散开,找能烧的。”
阿宁的声音带着哑。
她手下几人拖着腿挪出去,在风卷进来的枯枝间翻拣。
训练过的身体记得该做什么——没有火,寒冷和饥饿很快会把人撂倒。
汽油味混进空气,火苗窜起时,最后那点强撑的意志也散了。
没人提议守夜,一圈人围着热源倒头就睡,连身上湿冷也顾不得。
再睁眼,外头天还亮着。
表针指向午后。
“肚皮贴脊梁了。”
王胖子摸着腹部坐起来。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肠腹空鸣此起彼伏。
没人有心思料理热食,饼干、罐头、清水被胡乱塞进嘴里。
此刻任何能咀嚼的东西都成了恩赐。
填饱肚子,话头便活了。”那些长虫怎么不敢跟进这儿?”
王胖子剔着牙缝。
“恐怕是撞进西王母的老巢了。”
吴协拧紧水壶。
“国都这么容易找上门?”
王胖子挑眉。
阿宁冷笑:“容易?没那影子引路,林子里绕到死也摸不着边。”
王胖子搔搔后脑,不吭声了。
确实侥幸——若不是那道诡影,他们连这片遮头的废墟都寻不见。
本以为山洞能安歇,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