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言简意赅,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下陡坡,身影在泥泽边缘轻轻一点,便稳稳站住。
其他人可没这本事,只得解下绳索,一头系在坡顶结实的树根上,另一头抛下去,再手脚并用地往下溜。
双脚踏上松软湿冷的泥地,那股一直紧绷着、被追逐的感觉才稍稍松懈。
“那些长虫……不会跟下来吧?”
王胖子喘着粗气问,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小哥已经重新坐下,吴协正从随身的包里翻找药品和绷带,凑过去帮他处理伤口。
伤口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翻开的皮肉看着依旧骇人。
“它们是林子的守卫,”
小哥任由吴协动作,声音平稳,“只在林子里活动,不越界。”
“想起什么了?”
黑瞎子蹲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
小哥缓缓摇头:“只是些零碎片段。”
希望这些片段足够准确——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嘶……”
细微却密集的摩擦声,混着某种喷吐的气息,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坡顶森林的边缘,那些粗长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然追至,盘绕在树干上,三角形的头颅低垂,信子吞吐,冰冷的竖瞳正向下凝视。
它们追来的速度比预想更快。
庞大的身躯每一次蜿蜒,就抵得上他们奔跑许久。
但正如小哥所言,没有一条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它们只是盘踞在森林与泥泽的交界处,静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这群不速之客,嘶鸣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黏湿而绵长。
众人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些许。
至少不必担忧下一秒就成为巨蛇的腹中餐。
“该动了,留在这儿也不稳妥。”
沉默的男人缠好绷带,低声开口。
抬头望去,那些盘踞在树冠间的硕大头颅仍悬在视野上方,谁也不想在此久留。
一行人贴着沼泽边缘向前挪动。
泥泞裹住每只脚踝,每走一步都带起黏腻的啪嗒声。
没过多久,所有人从肩到膝都糊满暗黄色的泥浆,连街边乞儿都比他们齐整几分。
沿石壁跋涉时,林间嘶嘶的吐信声始终缀在耳后。
有人忍不住嘀咕:这林子里究竟藏了多少长虫?怎会密集到这种地步?
此刻他们也懂了——为何整片森林死寂无声。
大概活物早被吞食殆尽,连飞蝶也未逃过。
唯有那些附在蛇鳞间的寄生生物还能苟延残喘,就像先前见过的婢虫。
“天色沉了,得找地方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