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只能在阴湿处苟延残喘——那比死更让她战栗。
“有我在,你死不了。”
吴君临语气平淡,“毕竟能干活的帮手不好找。”
“只是帮手?”
她声音低下去。
他没接话。
阿宁忽然抬头,眼里晃着某种他熟悉的光——很多年前,战火与九门初立的纷乱里,也曾有人这样看他。
只是那时他无暇深究那些眼神的重量。
“如果非死不可,”
她一字一顿,“我不想留遗憾。”
她的手环上他后背,力道紧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
天该亮时却没亮。
乌云堆叠着捂住天空,戈壁滩浸在反常的凉意里。
河道两侧的岩壁泛着潮湿的暗色,正是适合沉睡的天气。
黑瞎子掀开帐帘时愣了愣——昨晚吴君临交代的任务还悬着,可该在场的人不见了。
铺位上只有凌乱的睡袋,压出两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帐篷是女孩的私密空间,外人终究不便闯入。
呼唤数次仍无回应,他只能守在帘外。
晨光渐亮,队伍陆续苏醒,唯独那顶帐篷始终沉寂。
无奈之下,他只得请卓玛进去查看。
卓玛掀帘而出,却带来意外的消息——阿宁不在里面。
连她的睡袋也一同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她去了哪儿?
“你那位大爷也没露面,该不会两人凑一块儿了吧?”
王胖子挤眉弄眼。
“别胡说。”
他低声制止,脚步已转向另一顶帐篷。
“让黑瞎子带人进魔鬼城驻扎,其余人原地待命。”
帐篷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不必进去,意思已经清楚。
他并非迟钝之人,立刻明白那两人恐怕正共享着一个睡袋。
依照那位的脾气,若无事隐瞒,绝不会将他挡在门外。
既然有了指令,他便转身去传达。
“得,往后你怕是要多一位小奶奶了。”
黑瞎子嘴角噙着古怪的笑。
他扯了扯嘴角——阿宁与他年岁相仿,这称呼实在别扭。
其实两人早已醒来。
只是温存如茧,最易让人沉溺。
他怎舍得轻易放开怀中的柔软。
阿宁脸颊滚烫,她没料到一夜过去,这人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
直至日头爬过正中,两人才慢吞吞地从睡袋里钻出来。
那只睡袋皱得不成样子,只能弃在一旁。
黑瞎子已从魔鬼城折返。
阿宁手下的人马和物资也都迁进了那片奇岩深处。
营地只剩零星装备、几顶帐篷和几辆越野车。
路还要继续赶。
阿宁起身时双腿发软,全靠身侧的手臂支撑才没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