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整支队伍还需她调度指挥——即便先前折损了二十余人,眼下仍有四五十号手下等着指令。
“把人手分成两组。”
吴君临的指令清晰落下,“让黑瞎子带他们进魔鬼城认路,指明哪些区域不能靠近。”
他同时看向黑瞎子。
本以为会遭到推脱,不料对方爽快应承下来。
“明白,这就安排。”
阿宁深吸口气,先前那股干练劲似乎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起身召集队员,行动干脆利落,不见半分迟疑。
众人见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许是先前经历太过耗神,才让她短暂失了方寸。
“大爷爷,这法子真能奏效?”
吴协凑近低声问。
“阿宁的人明晃晃驻守在此,由不得他们不信。”
吴君临答道。
分组很快完成。
但行动并未即刻展开——岩迷宫终究不是安寝的好去处。
趁此间隙,众人得以在营地好生休整。
待天明时分,黑瞎子将引两组人进入魔鬼城,不仅要划定驻扎点,还需教会他们辨识出路。
毕竟接下来要应对的,很可能是汪家派来的人,或许还有闻风而至的各路江湖客。
不过这些已非首要考量。
留在此地,反倒比盲目深入塔木陀更稳妥些。
任务分派完毕,阿宁的手下陆续散去歇息。
就在营地渐归寂静时,一道瘦小身影自夜色边缘悄然潜回。
“谁在那儿?”
黑瞎子骤然转头,目光如刃刺向黑暗。
卓玛从阴影里挪步而出,嗓音带着窘迫:“吃坏了肚子……方才去解手了。”
众人未觉异常——外来者的肠胃本就难适应当地饮食。
“最好如此。”
吴君临的声线却淬着冷意,“我不希望下次再见你暗中窥探。”
他的视线落在卓玛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内里。
卓玛浑身一僵,脸色倏地发白,慌忙转身钻回帐篷,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大爷爷,她有问题?”
吴协凑得更近,气音轻得几不可闻。
吴君临未置可否,只淡淡道:“先前在魔鬼城入口处,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
帐篷外篝火渐弱时,吴协压低声音问:“会不会是汪家派来的人?”
吴君临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不是。”
他答得太快,反倒让周围几人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他们实在被汪家那股缠劲搅得心神不宁。
明明已被杀得胆寒,对方却像不知退却的藤蔓,一次次从暗处卷土重来。
那种执拗放在别处或许能成大事,可惜撞上的是吴君临。
“散了吧。”
吴君临瞥了眼腕表,“夜深了。”
人影在火光边缘晃动,陆续退回各自的帐篷。
少了二十多人,营地忽然空荡起来。
作为领队,吴君临今夜独占一顶帐篷。
独处时寂静会变得具体,却也省去被鼾声扰醒的麻烦。
他刚合眼,帐帘外却映出一道轮廓——火光将影子拉得细长,从姿态就能认出是谁。
阿宁站在那儿不动,怀里抱着团东西,像在 。
“进来。”
吴君临的声音划开沉默。
她肩膀微微一颤,掀帘时动作有些僵。
吴君临看清她抱的是卷睡袋,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这女人平日利落得像把刀,此刻却透着种魂不守舍的迟疑。
他想起之前她用净心咒镇住心神的样子,有些种子一旦埋进意识深处,便不是外力能轻易拔除的。
“睡不着?”
他问。
阿宁没答话,径直走到铺位边,竟掀开他的睡袋钻了进去,又将自己那卷摊开压在上面。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种破罐破摔的干脆。
吴君临怔了怔,随即想起这女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索性不动,任她将冰凉的手脚蜷进自己怀里。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
“怎么突然说这个?”
“今天我看见自己的结局了。”
她开始发抖,牙齿磕出细碎的响,“就在这儿……我变成了那种东西,人身蛇尾,困在黑暗里……像宿命一样。”
那些画面是从沉船出来后缠上她的。
净心咒能暂时压住恐惧,却擦不掉烙在脑海里的影像。
这些日子见过的怪物够多了,它们早忘了自己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