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怎么了?”
她声音微颤。
“一点残存的咒力影响罢了,休息一晚便好。”
吴君临语气平淡。
阿宁却紧盯着那座祭台。
石台面积不大,约莫五六步见方,呈六边形,每一面的边缘都立着一块矮小的石碑,碑面上用暗红色颜料涂画着扭曲难辨的符号。
台面 盘踞着一条巨蛇的石雕,尤其那双镶嵌着不知名暗色石材的眼珠,即便再次望去,依然让人脊背发凉。
只是多看了一瞬,阿宁便感到双脚不由自主地想朝那边移动,仿佛暗中有个声音在耳语催促。
好在吴君临的手及时加重了力道,将她牢牢定在原地。
“啧啧,这地方邪性得紧啊。”
黑瞎子摸着下巴评论。
“离开这里。”
吴君临果断道。
这一次,阿宁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后退。
直到彻底走出祭台所在的那片区域,笼罩在她心头的阴冷压力才骤然消散。
冷汗又一次沁出额角,她眼中残留着惊悸与迷茫。
她看向仍握着自己手腕的吴君临,眸光微微闪动。
“我没事了。”
她说。
吴君临松开手:“嗯。”
魔鬼城内的通道如同纠缠的迷宫,但在黑瞎子与吴君临的引领下,众人并未迷失方向。
没过太久,错综复杂的石阵便被甩在身后,他们重新踏上了城外的硬土。
“不知道小三爷那边顺不顺利。”
潘子望着来路,语气担忧。
“他和张起灵已经先一步返回营地了。”
吴君临道。
潘子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吴君临如何知晓那些事,潘子并未深究。
在他认知里,这位长者所言从无虚妄。
一行人折返营地时,篝火旁果然映出两道身影——闷油瓶与吴协正就着火焰炙烤食物。
见他们归来,年轻人立刻起身相迎。
吴君临略一颔首,示意众人围火而坐。
跃动的火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你那边情形如何?”
他转向沉默寡言的那位。
闷油瓶用手中树枝指了指身侧。
吴协会意接过话头,语调里压不住雀跃:“大爷爷,我们确认了,这地方确实和塔木陀有关联。
内部构造暗合某种奇门布局。
小哥说,即便风沙侵蚀了部分痕迹,此处本质仍是天然形成的迷宫。
要不是他领着,我根本绕不出来。
加上奇门阵势的影响……没有熟手引路,进去的人恐怕很难脱身。”
潘子随后补充了他们这组的发现。
看来当年在此筑造据点的人,早将奇门遁甲之术融入地貌。
闯入者若无人指引,终将迷失于重重岩壁之间。
难怪这片被称为“魔鬼城”
的区域始终未被开发——尽管每年都有大量游客被其奇诡景观吸引,但潜藏的凶险终究阻断了所有商业化的可能。
“阿宁,你们可有收获?”
吴协转向另一侧询问。
被唤到名字的女子却恍若未闻。
她怔怔盯着跃动的火苗,瞳孔里映出的光亮涣散失焦。
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全然不似平日果决干练的领队。
定是遭遇了什么,才让她如此反常。
“大爷爷,她这是……”
吴协压低声音。
“心神耗损过度。”
吴君临语气平淡,“睡一觉便能恢复。”
吴协点点头,转而追问:“你们那边呢?可有什么发现?”
吴君临将所见所闻逐一陈述。
话音落下,旁边传来黑瞎子咂嘴的轻响。”照这么说,此地恐怕是西王母古国设在塔木陀外围的迎宾之所了?”
他语调里透着玩味。
这人无论何时总挂着一抹笑,墨镜遮住半张脸,衬得那笑意有些捉摸不定。
加之相貌本就出众,想必很能招惹旁人目光。
“别耽搁了,开始布置吧。”
吴君临的视线落回阿宁身上。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一缕极细微的波动掠过空气。
女子肩头猛地一抖,恍然惊醒般抬起脸。
“什么?怎么了?”
她眼神仍有些茫然。
吴协几人见她状态骤变,心底不免浮起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