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细密的裂缝,风灌进去,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白天听着都瘆人,何况是这种浓墨般的黑夜。
阿宁试过用碎石做记号,可风沙转眼就把痕迹抹了。
她索性放弃,反正跟着吴君临,就算迷路他也有办法出去。
此刻他们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四面都是长得差不多的石巷,不知该往哪走。
阿宁看向吴君临,他却忽然俯身,将耳朵贴向地面,静静听着什么。
风声撕扯着耳膜,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真切。
“这边走。”
吴君临抬手指了个方向。
阿宁瞥了他一眼,没立刻跟上。
“你怎么确定的?”
“听见了。”
他答得简短。
“是他们?”
阿宁追问。
“不是。”
不是人声——那是什么?阿宁没再问下去。
她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性子。
有人引路,速度便快了许多,也省去不少冤枉的绕行。
魔鬼城的路本就如同迷宫,明明朝着一个方向去,绕了几圈却又回到似曾相识的沙丘旁。
但跟着吴君临,这种顾虑似乎多余。
曲折穿行许久,眼前忽然开阔。
粗砂与碎石的平地上,孤零零矗着一座沙丘,形状像一柄斜 大地的刀。
阿宁眯起眼,不得不感叹自然的雕琢。
沙丘底部,半掩在沙中的是一只靴子。
她小跑过去,拨开浮沙——皮质厚实,鞋底纹路特殊,是她公司统一配备的款式。
“是我们的人。”
她低语。
继续往下挖,一只对讲机露了出来。
之前无线电里渐行渐远的声音,或许就是从这儿断的。
可人去了哪儿?连靴子都丢在这儿……
她抬头。
沙丘侧面有道不起眼的裂缝,凑近了才看得清。
阿宁抿紧唇,手脚并用向上攀。
沙粒簌簌滑落,爬两步退一步,却也让那道裂缝暴露得更彻底。
终于够到边缘,一股陈腐的气味涌上来。
“是艘古船。”
她吸了口气。
吴君临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旁。
哪是什么刀——分明是艘沉船,船头深深扎进沙土,外头干涸的河床轮廓还隐约可辨。
船体大半被风沙裹住,木头已朽成深褐色,却奇迹般没有塌垮。
“血。”
吴君临指向船舱内侧。
船身倾斜,内部像一道陡坡。
阿宁跃入其中。
脚下触感潮湿,甚至能看见几点深褐印子,新鲜得与周遭的陈旧格格不入。
外面狂风燥热,这里却透着阴湿。
两人顺着坡度往下。
船底堆满了陶罐,每个只比头颅略大,封得严实,大多已碎裂成泥,混着潮气踩上去一片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