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无关。”
“陷到这般田地,还抽得身么?”
小哥的目光落在刀鞘上:“吴君临在,就能。”
“回不去了。
见过那些景象的人,没人甘心退出,吴君临也拦不住。”
黑瞎子将擦亮的墨镜举到眼前端详,“就像当年我——你们张家不也没拦住么?这种滋味,尝过就戒不掉。”
他的语调悠远,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是异类,不同。”
小哥的声音冷硬。
“我看吴家的人才个个是异类。”
对话断断续续,像夜风刮过帐篷的绳索。
小哥忽然沉默下去。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对吴协骤然冷却。
“他会明白的。
睡吧。”
黑瞎子不再多言,只将墨镜仔细收进大衣内衬——那里别着二十余副相同的镜架,排列整齐如待售的商品。
黑瞎子睡觉时脸上依旧架着那副墨镜,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总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古怪。
夜风卷过戈壁,寒意渗进沙石的缝隙,营地仿佛沉入冰水。
除了零星几个守夜的身影蜷在火光边缘,再无人走动。
风声成了唯一的声响,单调而绵长,填满了四周的空旷。
但戈壁的天总是变得很快。
凌晨时分骨髓都像被冻透,等天际刚泛出一线苍白,那股刺骨的冷便悄然后退,换上一阵短促的温凉。
若因此以为今日适宜赶路,便错了——烈日一旦爬升,滚烫的热浪会顷刻吞没整片荒漠。
吴协便是被这股燥热逼醒的。
瞥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帐外已传来吴君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催促:“全队都在等你,还不起来?”
吴协揉了揉发涩的眼眶。
昨夜因为小哥的事辗转难眠,临近天亮才合眼,竟一觉睡过了头。
他掀开帐帘时,营地早已收拾干净,连那顶总搭在 的蒙古包也消失了。
一个穿着褪色牛仔外套的男人正将行李捆上驼架,动作利落得像常年奔走荒野的旅人。
定主卓玛站在他身侧,那该是她的儿子扎西。
他们不随车队同行,只远远缀在后头,算是留个接应。
阿宁那队人早已上车,引擎低吼着,显得不耐。
唯独吴协那顶帐篷还孤零零立着,旁边守着两个壮汉,环抱手臂,目光扫过来时让他耳根一热。
他匆匆卷起帐布,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车里。
“早劝你睡,偏要熬。”
黑瞎子的声音从副驾飘来,墨镜后的脸看不清表情。
吴协含糊应了声抱歉。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扬起一溜沙尘,有辆皮卡歪歪扭扭冲近,车窗里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是王胖子。
“后面有尾巴!”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被风刮得破碎。
车上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倒不显得太意外——在这片地方被人盯上不算稀奇,只是自己竟毫无察觉,才叫人心里一沉。
王胖子的车刹在近处,潘子从副驾跳下来,一身灰土,眼角还带着倦意。
阿宁摇下车窗:“说清楚,什么情况?”
“百里外扎着一队人,三四百左右,装备齐整,像正规军。”
王胖子喘着气答道。
吴协皱眉:“你们怎么摸来的?又怎么发现他们的?”
他原本还指望潘子留在杭城,没想到连他也出现在这儿。
“三爷叫我们连夜动身。”
潘子抹了把脸上的沙,“他说事情复杂了。
我们路过那片营地时以为是你们,细看才发现他们在用望远镜朝这头望。”
“我三叔?”
吴协一怔。
“他已经先一步往塔木陀去了。”
潘子压低声音,“三爷交代,若运气好,或许能在那里碰面。”
“他自己走了?”
吴协嗓门陡然升高,“连声招呼都不打?”
“别急。”
王胖子插话,“现在这潭水浑了,你三叔怕是顾不上解释。”
“什么意思?”
“江湖上都传遍了,说你三叔撞见了天大的宝藏。
如今各路牛鬼蛇神都在往这儿挤,连你们九门里头都动了——你觉得他还有闲工夫等你?”
这些日子吴协只顾着在【小说中转2群一】搜寻格尔木的线索,外头的风声竟一点没听见。
事情发酵到这般地步,背后恐怕少不了汪家的推手。
他下意识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