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立刻向整个车队下达指令。
时间并不宽裕。
“东西拿到了?”
她一边启动车辆,一边问。
小哥递过去一片边缘锋利的陶瓷残片。
阿宁接过,妥善收好。
“我们现在究竟要去哪里?”
吴协终于忍不住问道。
疑问实在太多了。
“柴达木盆地。”
阿宁目视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目标,塔木陀。”
吴协心头一震。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没什么可惊讶的,”
阿宁似乎察觉了他的疑惑,“我也收到了那份录音。”
吴协怔了怔。
原来陈文锦并未将全部希望只寄托于他一人。
“那他们两位?”
吴协看向黑瞎子和小哥。
“雇来的专家,”
阿宁回答得轻描淡写,“用你们行内的话说,算是‘夹喇叭’吧。”
“小哥又是怎么找到的?”
吴协追问。
黑瞎子在一旁摆了摆手,插话道:“我顺路捎上的。”
吴协早先便猜测黑瞎子与小哥关系非比寻常,此刻算是得到了印证。
“你们其实不必卷入。”
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些事与你们无关。”
吴协下意识看向吴君临,后者并无表示。
“怎么能说无关?”
吴协转回视线,“陈文锦阿姨好不容易才传出的线索。”
“我会带她回来。”
小哥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吴协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愿惊扰车厢里凝滞的空气。
对面的人连眼皮都没抬,呼吸平稳得仿佛早已沉入另一个世界。
青铜门后究竟藏着什么?这个疑问在喉头滚了几遍,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看见那人环抱双臂,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整张脸。
车轮碾过路面的噪音里,阿宁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汪家人把格尔木围住了。”
她转向副驾驶座上的吴君临,语速很快,“动静不小,他们嗅到陈文锦的踪迹了。”
“路上不会无聊了。”
吴君临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确实。”
阿宁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他们也在找那个地方——塔木陀。”
“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吴协身体前倾。
“西王母国的废墟。
和长生有关的秘密,现在全指向那里。”
阿宁打了半圈方向盘,“谁先找到,谁就能揭开底牌。”
“你知道怎么走?”
“我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阿宁顿了顿,“陈文锦当年雇过一个带路的。
我们找到了那女人,可她只认信物。”
吴协下意识摸向口袋——那片碎硬物的轮廓硌着掌心。”刚才那块东西?”
“对。
原因到了柴达木自然会清楚。”
阿宁没再多解释。
车厢重新陷入沉默。
黑瞎子歪在角落,鼾声已经响起来了。
吴协转头去看吴君临,老人闭着眼,胸膛缓慢起伏。
他叹了口气,把后脑勺抵在冰凉的椅背上。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轮胎摩擦地面的嘶嘶声里,偶尔混进几声含糊的梦呓。
颠簸是从后半夜开始的。
吴协被晃醒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样。
连绵的土黄色撞进眼眶,粗粝的砂石地一直铺到天际线尽头。
车子每前进一寸,都有细碎的砾石弹起来,噼里啪啦砸在底盘上。
干涸的沟壑像大地裂开的伤口,零星几丛灰绿色的矮灌木趴在地上,叶片蜷缩成针。
看不见活物,连风声都吝啬。
偶尔一股黄沙旋起来,慢悠悠升到半空,又散成雾。
“到哪儿了?”
吴协揉着眼睛,嗓子干得发痒。
“柴达木。”
阿宁简短地回答。
比预想中快。
这片被群山箍住的盆地静卧在高原上,盐壳在晨光下泛出惨白的光。
传说三万年前这里还长着阔叶林,如今只剩被风啃噬的雅丹土丘,一垄一垄朝着同一个方向匍匐,像巨兽的肋骨。
越野车在砾石滩上颠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