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片风蚀形成的土丘背面,有个不起眼的凹陷。

    一双眼睛嵌在阴影里,透过缝隙观察着无尽延伸的戈壁。

    坑洞里,压低的声音在交谈。

    “潘子,依你看,以三爷那身本事,能不能察觉尾巴跟了这么远?”

    问话的是个圆脸男人。

    被称作潘子的汉子缓缓摇头:“难。

    百里之遥,又跟得狡猾。

    除非是神仙。”

    “那咱们脚程得加快了。

    得赶在前头递个信儿。”

    两人像地鼠般悄无声息地缩回洞内,片刻后,土坡另一侧掠过两道迅速远去的身影。

    吴君临并非真神。

    百里外的动静,他无从知晓。

    恐惧如同无形的网,早已将那个名字笼罩的领域扩张至百里之外。

    奶茶的甜腻还残留在舌尖,人群已如砂砾般散入各自的轨迹。

    时间绷紧成弦,奢侈的休整只被允许在日落前完成——明日破晓,便是启程之时。

    汪家布下的迷局在前方静候。

    戈壁的旱渴固然致命,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路真正的凶险远不止于此。

    营地边缘,那个沉默的身影与戴墨镜的男人先后隐入帐中。

    阿宁巡视着每一处角落,指令简短如刀,手下们重复检查着装备的每一个搭扣。

    吴协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指腹抚过那件金色软甲冰凉的纹路——它在格尔木曾展露过瞬间绽开的屏障,如蝉蜕般从身上剥离,挡下过一次毁灭。

    只能用一次。

    他需要找出它其他的可能性。

    而吴君临早已沉睡,仿佛明日的路途与他毫无干系。

    许多疑问在胸腔里堆积,吴协最终走向那顶微微鼓动的帐篷。

    掀开帘布时,抱刀的人躺在睡袋里,阖着眼。

    “小三爷这会儿倒有闲心?”

    墨镜片被一块绒布反复擦拭着,黑瞎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

    “我找他说几句话。”

    “请便,就当这儿没我这个人。”

    吴协抿了抿嘴——这人从来不懂什么叫回避。

    黑瞎子却在心底摇头。

    塔木陀的路藏在未知的沙海之后,白昼的灼热入夜后便会化为刺骨的寒颤,此刻不积蓄体温与精力,偏要来说些没答案的话。

    “你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吴协蹲在小哥面前,声音压低。

    “你该去休息。”

    “有些事搁在心里,闭不上眼。”

    答话的是黑瞎子:“问他做什么?他那状况你又不是不知,怕是自己也记不清怎么走出来的。”

    吴协瞪过去——方才谁说要当自己不存在的?

    “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陈文锦的笔记你没看么?有些东西,说出来你也听不懂。”

    “你能不能别插话?”

    黑瞎子耸耸肩:“他根本不会答你,我这是替你圆场呢。”

    吴协转向小哥,那人依旧闭目,仿佛从未相识。

    一股闷火窜上心头。

    青铜门关闭时的担忧,此刻显得可笑。

    他起身掀帘而出,带进一阵冷风。

    帐内,黑瞎子轻轻呵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