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倚着斑驳的墙,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散漫:“按辈分,你该喊声阿姨。
霍老太太的女儿,霍玲。”
这个名字让吴协呼吸一滞。”霍玲?……小哥那位?”
“恋人。”
黑瞎子纠正道,尾音拖得有些长,“别用那么难听的词。”
他似乎并不畏惧站在一旁的吴君临,话里毫无顾忌,像是摸透了对方的脾气。
吴协的注意力却全被屋里的人吸走了。
他隔着门板凝视那张苍白的脸——若不是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倒真与那人般配得很。
吴君临的目光同样落在霍玲身上。
确实能看出霍家女人年轻时的轮廓,眉眼间残余着某种褪了色的妩媚,更深处却透出与生俱来的冷清气质。
即便沦落至此,那点骨子里的东西仍未磨灭。
“她怎么会……”
吴协的声音有些发干。
“还能为什么?”
黑瞎子接得很快,“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尸鳖丹?”
吴协想起吴君临曾提过的名字,当时语焉不详。
现在他明白了,陈文锦他们遭遇的“意外”,原来就是这东西。
女人吞下后会化作禁婆——这认知像冰水浇进领口,激得他转向吴君临求证。
“男人变血尸,女人成禁婆。”
吴君临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录像带里那个长得像你的人,正处在尸变过程中。”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吴协忽然记起爷爷笔记里潦草的记载,关于九门老一辈共同的劫数。
原来他们都服过尸鳖丹。
所以爷爷才会在遗言里反复强调:死后两日内必须火化,绝不能留全尸。
是怕自己某天从坟里爬出来,变成那种怪物吧?
可霍老太太为何例外?
“她很久不下墓了。”
吴君临仿佛看穿他的疑问,“阴气催发尸变。
霍玲他们常年穿行地底,吸足了阴气,变化就快。
老太太早已远离那些地方,才能勉强维持。”
长生不老?吴协脑中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
随即想起鲁王宫锦帛上的记载:两件宝物,其一鬼玺,另一件未曾明言。
莫非就是尸鳖丹?那位诸侯王服下它,将自己封入玉俑,做着不死的梦。
而一旦离开玉俑庇护,立刻化为血尸——与吴君临所说严丝合缝。
汪家的影子渐渐浮出水面。
囚禁九门前辈于格尔木,后来又关押陈文锦与霍玲……他们是在拿活人试验,想从尸鳖丹里榨出长生的秘密。
陈文锦恐怕是他们最珍贵的样本。
或许她和汪藏海一样,曾踏入青铜门后——小哥也进去过。
汪家动不了他,否则他怎能活到今天?
思绪被脚步声打断。
棺椁那头有人走了出来。
“小哥!”
吴协迎上去。
对方神情疏淡,像是隔了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