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次行程坎坷,途中还起了争执,众人不得不折返。
这一退便是数年,再难找到合适的机会重返。
世事变迁,种种阻碍接踵而至,塔木陀始终遥不可及。
“大爷爷,塔木陀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陈文锦非去不可?”
笔记所剩无几,内容到此近乎中断。
或许因为陈文锦自己也未曾真正踏入塔木陀,她并未记下那里的 。
“还没完呢,继续看。”
吴君临低声道。
吴协翻至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几行小注衬着一幅手绘的图。
他学过建筑,一眼便认出那是山脉的走势脉络。
“这是……龙脉图,而且是天下最罕见的七处龙脉!”
他声音发紧。
第一条龙脉旁注着一行小字:七星鲁王宫。
吴协心头一震——那是他们曾进入过的古墓。
视线移向第二条:秦岭神树。
接着是西沙海底墓,原来那也是龙脉结穴之处。
随后是长白山云顶天宫。
第五处标着长沙血尸墓,正是吴君临当年……
之后的地名吴协未曾亲至,但听陈皮阿四提过,那是镜儿宫。
这些龙脉的走势被细细的线条连接起来,整张图宛如一方星盘。
所有线条最终汇向同一个终点——
塔木陀。
图注写道:塔木陀,西王母故国所在。
吴协怔住了。
塔木陀竟是西王母的古国?
再细看,其位置正好落在昆仑龙脉的主干上。
难道“西王母居昆仑”
的传说,根源便在于此?
经历诸多波折后,吴协早已明白,任何传闻都不会毫无根源。
眼前这座塔木陀既然与西王母古国有关,恐怕正是神话中那位女神的源头所在。
两人正翻阅笔记时,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门边滑入。
吴协迅速合上本子,退到吴君临背后。
那影子仿佛没察觉他们的存在,只缓缓移开角落的衣架,露出后面一张旧梳妆台。
台面已磕碰得厉害,除了一面模糊的镜子和一把木梳,再无他物。
来者是个长发女子,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灰的恤,布料多处破损,隐约透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她坐到镜前,拾起梳子,开始一下下梳理头发。
寒意顺着吴协脊背爬升。
他猛然记起海底墓里张起灵说过的话——关于他三叔也曾坐在镜前梳头。
这联想让他屏住呼吸。
烛火摇曳中,能勉强看清女子的脸。
五官精致,甚至称得上艳丽,可那双眼睛周围晕着深重的青黑,瞳孔几乎占满整个眼眶,让人想起墓穴里那些不祥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她全身湿漉漉的,水珠正沿着发梢滴落,若不是那非人的眼神,倒真算得上她梳头的动作很慢,头发却在梳齿间越变越长。
吴协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在这地方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女人,再联想到外面的棺材和那些鬼怪传说,他确信这绝非活人。
但如果不是活人,又为何要梳头?
“大爷爷……那是什么?”
他压低声音问。
话音未落,女子梳头的动作骤然停止。
她猛地转过脸——那张秀美的面容瞬间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是禁婆。”
吴君临的声音很平静,“不过,算半个活人。”
吴协心往下沉。
果然猜中了。
但“半个活人”
又是什么意思?
没等细问,女子的头发突然无风自动,根根竖立,如同炸开的黑色荆棘。
紧接着,发丝猛地扎进头顶石缝,将她整个人吊上半空。
她用手扣住岩壁,像只蜥蜴般朝他们爬来,歪着头,似乎在辨认这两个闯入者。
“外面来人了,挺热闹。”
吴君临忽然说,视线却仍落在禁婆身上。
吴协一怔:“谁?会不会是汪家?”
若真有人找到这里,秘密恐怕早已泄露。
除了汪家,还有谁有这种本事?但他心底又隐隐希望是陈文锦回来了。
“不清楚。
两个,身手都比你好。”
吴君临淡淡道。
吴协后背渗出冷汗。
那多半就是汪家的人了。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