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手电光柱探向床底那片更深的阴影。
吴君临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目光扫过四周,他早已确认这里除了灰尘再无他物。
站在屋子 的年轻人脸上掠过一丝沮丧。
他走到那张靠墙的木桌旁,手指拂过桌面。
指尖没有沾上预想中的灰,只有一层薄而均匀的凉意,像是刚被人擦拭过不久。
可桌面上空荡荡的,既没有摊开的纸页,也没有墨水瓶。
只有一把木梳和一面边缘泛黄的圆镜,静静地并排搁着,让这桌子看起来更像是女子梳妆的地方。
从隔壁小间传来规律的滴水声,嗒,嗒,嗒,不紧不慢。
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木头和石灰墙的气息。
床上那床蓝布被子摸上去有些发硬,潮气似乎已经渗进了棉絮的纤维深处。
“这地方……”
年轻人低声自语,眉头拧在一起,“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
为什么偏偏把这间房的钥匙交到我们手里?”
“再找。”
年长者的指令简短干脆。
年轻人叹了口气,只能重新将视线投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的阴影,天花板的纹路,地板缝隙里积着的尘——他的目光像梳子一样细细篦过,不放过任何一点异样。
然而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最后,他的视线落向了床底那片黑暗,以及靠墙立着的那座深色衣柜。
衣柜的门虚掩着。
他拉开它,里面空得惊人,连一枚衣架都没有留下,只有木头本身的气味扑面而来。
“嗯?”
一声短促的吸气。
年轻人侧耳,又向前凑近半步。”有风,”
他转向年长者,声音压低了,“从这后面……有风透过来。”
年长者没有多问,只抬了抬下巴。
年轻人虽然不解,还是依言上前,双手抵住衣柜侧面,用力将它从墙边挪开。
木头底座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一道幽深的洞 露在原本被柜子遮挡的墙面上。
“是暗道!”
年轻人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诧。
他没想到这面墙后另有乾坤。
这房间本就位于建筑的转角,一根粗大的承重柱从地板直通天花板,而那个黑黢黢的入口,竟是顺着柱子的边缘向下凿出来的。
他们难道不怕挖空了柱子,整栋楼都会跟着垮掉吗?
洞口向下延伸,只有一道笔直向下的简陋 ——如果那能算 的话。
不过是几根锈蚀的钢筋,粗暴地楔进了混凝土的墙壁,彼此间隔很大,只容一人勉强攀爬。
往下望去,深不见底,估摸着至少有四五层楼的高度,恐怕一直通到了这栋养老院的地基深处。
“我们要……下去吗?”
年轻人望着那片黑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关于这地方的那些传闻,他听过不少,总不会全是凭空捏造。
在上面转了这么久,什么异常都没碰上,或许真正的东西,就藏在下面等着。
“你觉得呢?”
年长者把问题抛了回来。
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本是想从对方那里讨个肯定的答复,好给自己添几分胆气。
“跟紧。”
年长者不再多言,俯身抓住第一根钢筋,动作利落地向下探去。
年轻人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垂直的通道并不算太长,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脚下是一个隐蔽的地下空间,空气比上面更阴冷,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而最先撞进他们视野的,是一口巨大的棺材,通体漆黑,沉默地横在空地 。
年轻人的呼吸骤然一紧。
这种地方,怎么会停着棺木?难道那些传闻里的东西,就躺在里面?
棺材后方,是一扇用粗钢筋焊成的铁门,门此刻敞开着。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格局依稀能看出与楼上房间相似,只是每一扇门都换成了厚重的铁板。
房间不多,统共四间。
前面三间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物,积着厚厚的灰尘,仿佛很久没人踏足。
直到最后一间。
推开门,一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墙的旧木桌上堆满了东西:一摞摞的书,散乱的报纸,写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