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立着半截蜡烛,蜡泪凝固在烛台边缘。
床上铺着干净的褥子,叠得整齐,像是最近还有人睡过。
土屋最里侧是简陋的隔间,水龙头没关紧,水滴持续坠入下方的搪瓷脸盆。
盆里的水已经满到了边缘,将溢未溢。
旁边的铁丝衣架上,还挂着几件洗过的旧衣服,袖口处微微泛白。
年轻人的心跳快了起来,他几步跨进屋里,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床底,空着;屋里另一个小柜子,也空着。
除了这些生活的痕迹,并没有人影。
或许只是暂时离开。
他定了定神,走向那张堆满东西的书桌。
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那半截蜡烛。
昏黄的光晕荡开,照亮了桌面上堆积的纸页。
他开始翻检那些书籍和手稿。
书都很旧了,有些甚至是用棉线装订的,书页泛黄脆弱,是上两个世纪的样式。
内容也杂,有讲鉴别古物门道的,有记载各地奇闻异事的。
过去的书不像现在这么多,能印成册的,往往都其中最多的,还是与风水墓葬相关的典籍。
即便躲到了这地底深处,那个人似乎也从未停止探寻这些隐秘的知识。
抽屉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拉开时,一本笔记躺在空荡荡的隔层里,再无他物。
吴协明白,要找的东西或许就在这里。
扉页上有几行工整的字迹,是陈文锦的笔迹。
内容大致是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代表哪一方。
如今我谁也不信,却又不得不寻求帮助。
录像带是我最后的安排。
若你收到它们,意味着保管者已联系不上我——也许我被“它”
发现了,也许我已不在人世。
但我们需要有人来破这个局。
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同样需要破局。
这本笔记记录了这些人十几年的经历,或许对你有用。
但此局牵扯太深,知晓内情者随时可能丧命,请做好赴死的准备。
陈文锦。
字迹清晰,页面干净,像是重新誊抄的副本。
吴协此刻确信,寄来录像带的并非陈文锦本人,而是她布下的一个局。
她或许早已离开此地。
翻开扉页,首先出现的是关于海底墓的记述。
笔记里提到,陈文锦一行在墓中发现了一批陶瓷罐,按编号排列后能拼合成一幅壁画。
他们推测海底墓中还有同类陶罐,只是所绘内容应当不同。
通过临摹那些罐上的画,他们辨认出壁画记载的是汪藏海的生平——以一种类似日记的形式呈现。
比如修建云顶天宫的陈文锦等人试图顺着这些壁画追踪汪藏海的足迹。
我们找到了许多这样的壁画,想借此还原他的一生。
笔记中写道。
直到最后一批陶罐被发现,他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那幅壁画描绘的是:一个人在某位权贵的送别中离去,随行的队伍牵着无数马匹与骆驼。
但他究竟去往何处、所为何事,无人知晓。
其他壁画都能从史料中找到对应的事件来验证真伪,唯独这一幅,翻遍了史书、方志、传记,都寻不到半点线索。
壁画风格仿照唐代玄奘西行的图式,但内容却无据可考。
这只能说明,要么壁画纯属虚构,要么这件事本身被刻意隐藏了。
因为自此之后,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度现身已是多年以后。
那么这段空白里,他很可能被送往某个地方,执行了某项极隐秘的任务。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们无从得知。
吴协放下笔记,目光扫过书桌。
桌上散落着许多旧报刊,都是十几年前的。
他随手捡起一份,上面有笔圈出的新闻:常沙发现古墓。
这事他也有印象,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因为牵扯到土夫子,还引发过一阵严打,最后却不了了之。
另一份报纸上则记载着某文物出土,专家推测可能与某个古国有关。
凡此种种被圈出的报道,看来是有人借此了解外界动态。
除了报刊,还有不少草稿纸。
吴协认出部分字迹属于陈文锦,另一些则工整秀丽,似是女子手笔。”大概是霍玲写的。”
他低声道。
吴君临凑近看了看,问:“上面画了什么?”
“一些草图,看不出名堂。”
吴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