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天光应当正盛,可他们却要依赖人造的光才能看清脚下。
光圈落在地面上。
木质地板呈现出一种反常的洁净,纹理清晰,仿佛刚刚被反复擦拭过。
然而三步之外的前台却蒙着厚厚的灰,边角处甚至已经朽烂出孔洞。
一尘不染与积年尘垢在咫尺之间对峙,形成某种无声的错位。
他们穿过厅堂时,脚步声在寂静里被放大成空洞的回响。
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门,老式铜锁挂在搭扣上。
吴协凑近门板上方那方巴掌大的玻璃窗。
房间不大。
一张书桌斜对着门,桌面上散乱堆叠着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黄。
一盏台灯歪倒在纸堆旁,灯罩裂开细纹。
除此之外,四壁空空。
他们陆续查看了几间相似的屋子。
每一间都保持着同一种状态: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多年,但地板却违背常理地维持着洁净。
吴协的手指划过楼梯扶手,指腹沾上的灰尘在光柱下清晰可见。
而脚下的台阶却光滑得反常。
二楼的结构与一楼相仿,只是房间的用途似乎不同。
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见屋内摆着铁架床、矮柜、简易灶台,最里侧还有一扇窄门。
典型的居住空间,却透着长年无人居住的冷清。
吴协想起那些传闻——关于这个地方曾经戒备森严的过往,关于那些被安置于此“疗养”
的人们。
可此刻这里只有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
“不是说这里不太平?”
吴协压低声音问。
吴君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电光转向通往上一层的楼梯。
两人踏着过分干净的台阶向上走。
三楼的昏暗比楼下更甚,仿佛光线在抵达这一层之前就被某种东西吸收殆尽。
吴协忽然想起另一个地方——那座深藏地底的宫殿,同样拒绝任何自然光的造访。
门牌号在斑驳的墙面上排列。
他们停在标着“306”
的房间前。
位置正在走廊拐角,另一条通道从这里延伸向建筑的另一翼。
整层楼分布着数十个相同的门,当年需要容纳多少人才需要如此多的房间?
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门向内滑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格局与二楼所见无异,只是那张铁架床上的被褥呈现出不自然的深色,水汽浸润的纤维正缓慢释放出腐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