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钱?也不收例钱?”
老板娘困惑地眨着眼。
吴协苦笑,明白她是被这里的环境浸染太深,无法想象外头的生活。”外面的世道还算太平。
我们吴家虽身处漩涡,但比起此地终究好上太多。
具体如何生存,您到时问潘子,他会细细告诉您。”
老板娘作势要跪下行礼,被吴协伸手拦住。
“明 带我们到疗养院附近,便自行启程吧。
我们或许要在那里耽搁些时日。”
吴协说道。
女人连连点头,心中满是感激。
见识过吴君临那斩破长空的一剑,她深信疗养院里的邪祟绝非对手。
“今日也乏了,歇息吧。”
吴君临起身道。
老板娘赶忙去张罗。
眼下自然不能再让二人住那些破败的客房,她将自己平日住的屋子收拾出来。
这间房整洁得多,也安静。
吴协笑了笑。
吴君临在一旁瞧着老板娘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低声笑道:“看来潘子有得头疼了。”
其中缘由不必明说。
老板娘与潘子年岁相仿,又对外界一无所知;而潘子身上带着江湖人特有的那股硬气,对长年生活在这种压抑环境中的人,无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因为那一剑的缘故,老板娘简直将两人奉若神明,连自己的卧房都让了出来,她则搬到隔壁父亲从前住的屋子。
次日天还没亮透,老板娘已备好早饭。
听说他们要去疗养院,她认定必是前去捉鬼——否则谁会无故踏足那种地方?于是她还准备了一堆物事:祭品、桃木剑、纸钱,甚至一只绑着脚的大公鸡。
吴协与吴君临看着那堆东西,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女人该不会天真到相信他们真是去捉鬼的吧?
吴君临清了清嗓子:“捉鬼用不着这些,你只管领路就好。”
仙人发了话,老板娘自然不再多疑。
但吴协注意到她悄悄收拾了个包裹——看来昨夜随口提的建议,竟让她动了立刻逃离的念头。
老板娘有辆旧三轮,可门前长街五百米已化作深坑,那是吴君临昨夜留下的痕迹。
他们只能绕向后巷离开。
此刻格尔木各方势力却聚在坑边,不敢靠近。
昨夜轰鸣与那柄斩落的天剑,早传遍街头巷尾。
更让人胆寒的是,满城刀客一夜消失,坑底血污成泊,残刃碎肉散出浓腥——任谁都明白底下埋着什么。
谁不惧那柄剑下一刻悬到自己头顶?
可剑主是谁,终究无人得见。
吴协一行人已从巷尾远去。
郊外养老院路远,老板娘备了干粮。
越往外走,野草越密,道旁蔓生植物高过人头,路面却意外平整,许是久无人迹。
近午时,车停岔路口。
“就这儿了,里头的路我不敢进。”
她指着远处野地中一幢孤楼。
大约千米外,三层旧楼方方正正围成院落,突兀立在荒草间。
吴协递话:“回程直接去杭城吧。”
老板娘连声道谢,将祭品用的熟鸡塞给他们,便调转车头。
两人分食一只鸡,沿土路朝院子走。
吃完时,铁门已在眼前。
院墙缠满带刺电网,藤蔓爬遍锈蚀栏杆,锁链朽得看不出原形。
门内庭院荒草没膝,一棵老树投下浓荫,腐叶堆积,歪倒的路灯半埋藤中。
明明是白昼,楼内却幽暗如夜。
吴协眯眼:“这地方荒成这样,陈文锦真会在里面?”
“眼睛最会骗人。”
吴君临纵身跃入。
吴协攀着铁门翻进。
前厅外碎玻璃铺了一地,像是多年风吹破窗棂落下的。
还未踏入,阴湿寒气已扑面而来,冷得像开了冰窖。
吴协后颈汗毛立起——这屋子绝对藏着什么。
门轴转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吴协的额发。
他停在门槛内侧,耳廓捕捉到的寂静像一层无形的膜,将外界所有的窠臼——虫翅摩擦、枝叶摇颤——都隔绝在了身后。
光线在这里失去了穿透力,空气凝滞不动,连灰尘飘浮的轨迹都看不见。
“需要照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里显得突兀。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束冷白的光刺破了黑暗。
吴君临掌中那支手电筒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幽微的光泽。
吴协瞥了一眼光源,某种荒诞感掠过心头:此刻分明是白昼,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