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水壶正冒着白汽。
吴协刚拧开龙头,外间突然传来门板被重物撞击的闷响。
一个阴恻恻的嗓音刺破夜色:
“最后问一次,应还是不应?”
老板娘的回答像淬过冰:“做梦。”
紧接着是木器碎裂的刺耳锐响,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柜台上。
吴协听见动静时,正从楼梯转角探出半边身子。
先入耳的是一记闷响,像是头颅磕上木桌的声响,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痛哼。
走廊尽头的大厅里,几个背刀的人影围站着。
为首那人脸上横着一道疤,手指正揪着客栈女掌柜的发髻,将她上半身按在桌沿。
“老掌柜的坟头草都长高了,这条街如今听谁的,你心里该有数。”
刀疤脸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
女掌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他:
“做你的梦去!我就算今晚吊死在房梁上,也不会顺了你的意。”
“装什么清白?”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格尔木的天,从来都是刀客撑起来的。
没我们镇着场子,你这客栈早被扒成平地了。”
他反手又是一掴,女掌柜侧脸顿时肿起,血丝从嘴角渗到下巴。
“住手。”
吴协从阴影里走出来。
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刀疤脸打量着他,忽然嗤笑:“怪不得死活不肯跟我,原来屋里藏了个细皮嫩肉的小相公。”
吴协怔了怔——这年头竟还有人把“纳妾”
挂在嘴边?他瞥见女掌柜凌乱的发髻下露出一截褪色的红绳,是寡妇才系的样式。
“他只是投宿的客人!”
女掌柜挣扎着喊。
刀疤脸却已经转向吴协,眼神像盯住猎物的鬣狗:“外乡来的?爷爷今天就教你格尔木的规矩。”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刀客已经跨步上前,挥掌朝吴协脸上扇来。
动作快,却毫无章法。
吴协抬手扣住对方腕骨,往下一压——
“就算是刀口舔血的地方,也该讲点江湖道义吧?”
被制住的刀客脸色一变。
周围几人同时绷紧了肩膀。
“练过?”
刀疤脸眯起眼睛,“可惜在这儿,道义就是谁的刀快谁说话。
废了他!”
四五个人一齐扑上来。
吴协松开手,侧身让过最先冲来的身影,膝头顺势顶向对方肋下。
那人闷哼着栽倒,连带撞翻了后面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