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灶台上的水壶正冒着白汽。

    吴协刚拧开龙头,外间突然传来门板被重物撞击的闷响。

    一个阴恻恻的嗓音刺破夜色:

    “最后问一次,应还是不应?”

    老板娘的回答像淬过冰:“做梦。”

    紧接着是木器碎裂的刺耳锐响,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柜台上。

    吴协听见动静时,正从楼梯转角探出半边身子。

    先入耳的是一记闷响,像是头颅磕上木桌的声响,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痛哼。

    走廊尽头的大厅里,几个背刀的人影围站着。

    为首那人脸上横着一道疤,手指正揪着客栈女掌柜的发髻,将她上半身按在桌沿。

    “老掌柜的坟头草都长高了,这条街如今听谁的,你心里该有数。”

    刀疤脸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

    女掌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他:

    “做你的梦去!我就算今晚吊死在房梁上,也不会顺了你的意。”

    “装什么清白?”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格尔木的天,从来都是刀客撑起来的。

    没我们镇着场子,你这客栈早被扒成平地了。”

    他反手又是一掴,女掌柜侧脸顿时肿起,血丝从嘴角渗到下巴。

    “住手。”

    吴协从阴影里走出来。

    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刀疤脸打量着他,忽然嗤笑:“怪不得死活不肯跟我,原来屋里藏了个细皮嫩肉的小相公。”

    吴协怔了怔——这年头竟还有人把“纳妾”

    挂在嘴边?他瞥见女掌柜凌乱的发髻下露出一截褪色的红绳,是寡妇才系的样式。

    “他只是投宿的客人!”

    女掌柜挣扎着喊。

    刀疤脸却已经转向吴协,眼神像盯住猎物的鬣狗:“外乡来的?爷爷今天就教你格尔木的规矩。”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刀客已经跨步上前,挥掌朝吴协脸上扇来。

    动作快,却毫无章法。

    吴协抬手扣住对方腕骨,往下一压——

    “就算是刀口舔血的地方,也该讲点江湖道义吧?”

    被制住的刀客脸色一变。

    周围几人同时绷紧了肩膀。

    “练过?”

    刀疤脸眯起眼睛,“可惜在这儿,道义就是谁的刀快谁说话。

    废了他!”

    四五个人一齐扑上来。

    吴协松开手,侧身让过最先冲来的身影,膝头顺势顶向对方肋下。

    那人闷哼着栽倒,连带撞翻了后面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