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万。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对身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人说:“我们要不要也雇一个?”
眼睛没睁,声音却先到了。”我们要去办的事,多一双外人的眼睛,合适么?”
年轻人讪讪转回身。
他本也就是随口一提。
他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他也不是贪图享乐的那类人。
“快到了。”
司 断沉默,下巴朝前方一点,“前面岔路拐进去,就是格尔木。”
他们是顺着那条被称为“天路”
的老路从铳树出来的。
远处昆仑山的轮廓已经能看见,灰蓝色的,像一道凝固的巨浪。
天路旁分出一条更窄的土径,歪歪扭扭扎进山体里。
司机没说错,四面都是山,只有这一条路能进去,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
反倒是徒步爬山可能还顺当些。
大概是因为山里有了能生钱的门路,为了招引外面的资财,才顺着山坳的走势,勉强修了这么一条路。
不时有别的车同向而行。
山坳两侧的乱石堆里,隐约能见到人影立着,是在放哨。
这里头的人,警惕性很高。
毕竟,聚集在此地的,没几个是清白身家。
据说,要是哪天上面突然动了念头想来清扫,消息也会第一时间传进来。
不过对于零星一两辆过往的车,他们通常懒得理会。
车爬上一个坡,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山谷的盆地里,趴着一座庞大的旧城。
建筑是几十年前的样式,灰扑扑的,墙皮剥落。
即便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城里那种混杂着喧嚷、叫骂和不明所以的嗡嗡声,还是能顺着风飘上来,带着一股浑浊的气味。
城门外的空地上,停满了各色车辆。
司机说,那儿就是“车站”。
外来的车一律不准进城。
想在城里走动,只能雇本地人的车。
理由倒也直白——人家也得讨生活,也得赚钱。
当然,这规矩多少有点强制的意味。
可这种三不管的地界,谁又会来理论这些呢?
年轻人——吴协,这时看清了城门口聚集着不少人。
他们都背着刀,长长的,用布裹着刀鞘,衣着打扮也透着旧时的江湖气。
在这里,没人敢冒充他们的身份。
彼此都认得脸,若是有人坏了规矩抢生意,后果不会好看。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格尔木那斑驳的城墙,越来越近了。
关于那些带刀的人,有他们的来历。
以刀为生,凭刀法立足,行些仗义之事的,才配得上那两个字。
他们起初零散活动,后来渐渐聚成团体。
早年间,在潼关以西、牺安以东,沿着渭河两岸,尤其渭北,这样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