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更糊涂了。”
吴协揉着太阳穴,“既然盼着我们存活,为何又要处处设局?”
“因为你。”
茶盏与托盘碰撞出清脆声响,“你不是总疑惑自己为何与齐羽容貌相似?为何连字迹都如出一辙?”
吴协点头。
“从你降生那刻起,便被视作破局之钥。
汪家想从你身上找到答案,九门众人亦然,包括你三叔。
所以你存在的意义,便是顶替齐羽的位置。”
话到此处,吴君临啜了口茶,才继续道:“但你并非赝品。
正因需要这层身份作掩护,你才能平安活到今日。”
吴协仍摇头。
“想不通便罢了。
潘子,去准备行装吧。”
吴君临摆摆手,“往后你自会明白。”
虽未说透,话中却已指明方向。
吴协并非愚钝之人,稍加思索便摸到脉络——难道正因酷似齐羽,自己才得以安全?
“大爷爷,您之前提过齐羽出自九门齐家?”
他忽然追问。
“不错。”
吴协不再作声。
这些线索显然与九门秘辛纠缠不清,只是其中关窍仍如雾里看花。
但既然吴君临说时日还长,便意味着一切尚未终局。
总有水落石出那天。
次日需赶往格尔木,吴协早早回房歇息。
霍老太太曾提醒,那片土地已成罪孽温床,此行必多险阻。
他必须养足精神。
吴君临传授的那些技巧,他运用得仍嫌生涩。
上回遭遇陈皮阿四与百足龙围攻时的狼狈,便是明证。
晨光初露时,潘子驾车送他们抵达机场。
航班将先至清海桂树,再转车前往锌树。
清海境内有两处唤作格尔木的地界:一为市,一为代管辖区。
按霍老太太的说法,目的地正是后者——那片位于清海、?蒙、薪疆交汇处的荒芜交界。
临时营地的管制随着吴家撤手早已解除。
他们乘机抵达清海时,天刚透亮。
吴协在车站附近转了两圈,专找车窗贴着深色膜的旧车——这种地方,正规司机不肯接的活儿,总有人愿意冒险。
潘子之前提过,要进那片区域非得靠这类人引路不可。
格尔木如今是暗处的棋盘,钱给够了,棋子自会移动。
果然,一个约莫四十岁、袖口沾着油渍的男人凑过来,打量他们几眼:“两位,用车?”
目的地名义上属格尔木辖内,实则藏在山褶深处,地图上找不见名字的废城。
唯一进城的通道像被山峦咬住的细线。
吴协和吴君临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可肤色与姿态掩不住来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又瞥,忽然咧嘴:
“听口音……两位远道而来?”
“从东边来。”
吴协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东边好,东边阔气。”
司机方向盘一打,拐上颠簸的土路,“不过进逍遥窟得先找‘护身符’——这儿规矩,没刀客领着,羊入虎口。”
“刀客?”
副驾上的吴君临抬起眼。
“老黄历留下的名号。”
司机嗓门压低,“早些年这儿乱,一帮带刀的人守过城。
后来上面不管了,路也炸过几回,他们便扎了根……如今算地头蛇。”
轮胎碾过碎石,窗外景色渐荒。
司机絮絮说着旧事:那些人身手狠,枪也准,曾把外来争地盘的血洗过一遍。
如今进逍遥窟的赌客、逃犯、找乐子的阔佬,都得先拜码头。
“雇一个,里头横着走;不雇?”
他嗤笑,“骨头渣都剩不下。”
吴协望着远处山脊线,没接话。
风灌进车窗,带着干土和远处不明来源的焦味。
车在土路上颠簸,窗外的山影压得很近。
司机攥着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他说,只要钱到位,出了格尔木之前,只要不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他们能保你一根头发都不少。
刮风下雨算不得什么,就算你在屋里头办什么事,他们也会像钉在门外的影子,一动不动。
“贵不贵?”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问。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对我们这种人,一天一万,是笔大数目。”
他顿了顿,“但二位爷应当不在乎这个数。”
年轻人没接话,只悄悄吸了口气。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