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闭上眼,一股无力感漫上来。
跟潘子讨论笔迹特征,无异于对牛弹琴。”我的意思是,”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每个人写字都有独特的习惯。
这些字……习惯和我的一模一样。”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那些墨迹在昏暗的镜头里,静默地躺在陌生的书桌上,仿佛一段被窃取的时光,正从泛黄的磁带里幽幽地回望过来。
潘子盯着屏幕点点头:“你是说字对不上?这能说明什么?”
“那是我写的字。”
吴协语气里压着火。
潘子怔了怔,转头看他:“小三爷,你自己的笔迹怎么会出现在这带子里?你去过这地方?”
“没有。”
吴协斩钉截铁,“一点印象都没有。”
画面此时移到了书桌旁那张床。
被褥乱糟糟堆着,霉斑像泼洒的墨迹。
离床几步远摆着张饭桌,桌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出不对劲。
刚才书桌紧挨窗户,却干干净净。
怎么几步外的饭桌反倒蒙了尘?从书桌的状态看,这屋里本该有人常住。
可那张床……凌乱不说,霉变得几乎看不出原色。
镜头在房间里缓慢移动,像在搜寻什么。
最后,它停在了床上。
下一秒,吴协和潘子的呼吸同时屏住了。
床底下,缓缓探出一双手。
酱紫色的皮肤,指甲又长又尖,像野兽的爪子。
他们只在那些东西身上见过这样的指甲。
手上布料烂成条缕,皮肉多处溃烂,怎么看都不属于活人。
“是粽子!”
潘子压低声音。
吴协抬手制止他出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床底下的东西爬出来了。
镜头没退,拍摄者似乎并不害怕。
那人衣衫褴褛,长发纠结披散,像几十年没沾过水。
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模样。
他认得拍摄者似的,却不像人那样站直,而是四肢着地趴着,在昏暗光线下形同野兽。
忽然,他抬起了头。
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脸。
“这不可能——”
“小三爷!”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那张脸,除了眼睛里泛着诡异的绿光,简直和吴协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如同镜中倒影。
潘子声音发颤:“小、小三爷……这是你?”
吴协脸色铁青:“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更没变成过这副鬼样子。”
他们彻底懵了。
长得一样已经够离奇,连笔迹都相同?拍摄者是谁?为什么寄来这盘带子?吴协搜遍记忆,找不到半点相关痕迹。
他可以肯定那不是自己。
可那人是谁?为什么顶着和自己相同的脸,却沦落成这般模样?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张脸上,录像结束了。
寂静在屋里蔓延。
两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大爷爷。”
吴协转头想求助,却发现吴君临早已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大概是被之前那盘空白的带子耗尽了耐心。
“大爷爷!”
他只好伸手去推。
“嗯?”
吴君临迷迷糊糊睁开眼。
吴协指向屏幕:“这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老人揉着眼,“我还想问你呢,什么时候把自己弄成那副德行了?”
吴协无奈,只得把带子重放一遍。
“我发誓,”
他指着定格的画面,“我从没到过那儿,也没变成这样过。”
吴君临眯眼看了看:“哦,那大概是齐家那小子,叫齐羽的。”
“可我的笔迹怎么会和他一样?”
“问你三叔去。”
吴君临往后一靠,“你的字不是吴三省一手教出来的么?”
吴协一愣。
确实,他现在的笔迹完全源于三叔从小到大的刻意训练。
每一个转折,每一处力道,都是照着三叔定的路子长成的。
“三叔为什么……要把我的字练得和齐羽一样?”
他声音干涩。
吴君临耸耸肩:“我哪知道?等你见着他,自己问。”
吴协抿紧嘴唇。
三叔如今不知在哪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