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对旁边那个仍在发抖的混血姑娘说,“他若真要你的命,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女孩僵硬地点着头,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缠着她的四肢。
裘德考太清楚这种感受了。
谁遇上那样的人能不害怕呢?当初他自己不也一样。
光是听见那个名字,脊背就窜上一阵寒意。
他如今只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当年够明智,早早同那人维系了还算平和的关系。
若是成了敌人,恐怕自己的尸骨早已不知散落在哪个角落了。
“汪家那边有动静吗?”
裘德考问。
“暂时没有。”
阿宁答道,“不过他们有一队人马去了沙漠,眼下似乎停在某个地方,不敢再往前了。”
“呵。”
裘德考短促地笑了一声,“一口气折了一百多个好手,汪家这次该知道怕了。”
“另外,”
阿宁补充,“我们收到了两盘录像带,目前还无法解读内容。”
“这倒像是吴三省的手笔。
你慢慢 就是。”
裘德考说。
阿宁应下,又问:“破译出来后,需要通知吴家吗?”
“不必。
既然我们能收到,吴家肯定也收到了。
你只管把内容弄明白。”
阿宁领命退下。
对于吴君临让一百多人丧命的事,她并不觉得意外,甚至没有半分惧怕——仿佛心底早就知道,只要不越界,那人就不会将刀锋转向自己。
当然,前提是你别去招惹他。
群山合围之处,藏着一片湖。
林子深,水色青,乍看像幅遗世的画。
可画的一角却立着格格不入的东西:高墙、电网、哨塔上巡视的枪口。
连飞鸟都绕道而行。
围墙深处某个房间,白发老者瘫在椅中,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一百多个好手,全折在吴家老宅了。”
面前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约莫二十出头,相貌都很出挑。
若是吴君临在此,或许能认出那个女子——正是之前被他驱离的苏难。
“你和他打过照面,”
青年男子看向苏难,“他真有那种能耐?”
苏难猛地点头,喉头发紧:“……有。”
“哼,那又怎样?”
男子扬起下巴,语气倨傲,“我们汪家藏得够深,派出去的人根本不知道大本营在哪儿。
组长,计划不能停。
只要握住‘终极’的秘密,整个世界都会落在我们掌心。
一个吴家,算不得什么。”
“可、可有他在……我们怎么成事?”
老者说话有些磕巴。
“怕什么?”
男子笑得张扬,“只要不伤及汪家根本——”
这话点醒了老者。
汪家隐在山脉最深处,外人无从探寻。
就连自家子弟,也没几个清楚具体路径。
每次进出,都得蒙着眼被人领路。
损失再多人手又如何?何况汪家不止他们这一支。
他们只管情报,另有一支行动队,里头个个都是见惯生死的主儿——不,汪家的人,本就对生死淡漠。
为了目的,至亲亦可弃,自身亦可舍。
“也好。”
老者沉吟片刻,终于直起些身子,“把情报送给行动组,让他们立刻出发。
没想到陈文锦胆子这么大,竟敢藏在我们眼皮底下……只要找到她,弄清她身上的变异,长生的线索就有了。
有了无尽的时间,‘终极’终归是我们的。”
“是!”
苏难与青年齐声应道。
老者顿了顿,又低声嘱咐:“不过,吴家那边……暂时别去碰了。
无谓的牺牲没必要。
毕竟汪家真正忠诚的人,也不多了。”
汪家那位老者心里明镜似的——此刻去碰吴君临,与自寻死路并无分别。
他们族中人的性命金贵,不能再白白折损了。
“吴家老宅里的物件,便不寻了?”
苏难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者缓缓摇头:“纵使动用军中的关系,如今也迟了。
那一片很快就要推平。”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叩了两下,“藏在里面的秘密,迟早会被移走。
杭城我们可以不进,但城四周必须守成铁桶——只要他们敢动老宅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