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有半点先前的气势。
胖子既已动手,便没打算留活路。
他猛地拉开门,十几条大狗如箭般扑出,眨眼将老者围在中间。
胖子也提着枪迈出门槛。
“狗……!”
老者一见那些畜生,脸色霎时惨白。
到他这岁数,谁没听过狗五爷养的狗有多疯?
“呜——汪!”
根本无需指令。
血腥气 得狗眼发亮,它们同时扑了上去。
老者起初还能挥枪格挡,可这些畜生竟懂配合——佯攻、绕后、声东击西。
一条黄狗咬住他脚踝狠命撕扯。
吃痛分神的刹那,其余狗一拥而上。
布料撕裂声、犬齿入肉声、压抑的咆哮声混作一团。
喉咙、面孔、耳廓、胯下……没有一处放过。
“啊——!!!”
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连胖子都别开了眼。
好家伙,幸亏这些牙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等动静渐歇,老者已不成人形。
地上散着碎肉与骨渣,像被狼群分食过的猎物。
狗群却未下死口,只将人撕得零碎便停了。
它们安静退回胖子跟前,蹲坐成一排,仿佛在等待下一道命令。
“啧,狗五爷训出来的玩意儿……真够邪乎。”
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得亏胖爷是友非敌,否则被这群祖宗追着咬,可不好看。”
温顺,驯服,对敌人却狠辣至极。
王胖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忠心的畜生。
两条黑影从巷口窜出时他正蹲在墙根喘气。
那两只狗没叫唤,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一左一右贴着他裤腿站定,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
他伸手去摸其中一只的头,掌心触到的毛发硬得像钢针,还沾着湿漉漉的温热液体——不是雨水。
难怪老辈人说吴家当年靠狗就能立住脚。
他想起茶馆里听来的闲话,说九门里排第五的那位爷,年轻时身边总跟着十几条黑影,走过的地方连野猫都不敢叫唤。
原来不是吹牛。
吴山居后院常年养着几十条,据说里头还藏着条狗王。
王胖子以前当笑话听,现在信了。
有这么一群东西守着,别说三五个带家伙的,就算来一队人,恐怕连门框都摸不着就得躺下。
“去,边上守着。”
他挥挥手,声音压得低,“回去让天真赏你们肉。”
两条狗没动,耳朵却齐刷刷转向巷子深处。
王胖子不再催,弯腰捡起脚边那柄沉甸甸的家伙。
铁锈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子,他握紧柄,背靠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没退路了。
那就赖在这条船上吧。
吴协蹲在自家后院的门槛上,手指僵在半空。
三具躯体横在青石板路上,脖子和胸口烂得不成形状。
血顺着砖缝往低处淌,汇成几条暗红色的小溪。
围着 的七八条狗正低头嗅闻,偶尔抬起爪子蹭蹭脸上的血,动作平静得像在巡视自家领地。
一条通体乌黑、肩背格外宽厚的狗忽然转身,小跑着凑到他跟前。
湿热的鼻头撞上他膝盖,又用沾满血污的脑袋蹭他裤腿。
吴协没躲——他认出来了,这是爷爷去年秋天亲手牵到他手里的那条黑背。
老爷子当时摸着狗脖子说:“它叫小满哥。
以后你喂。”
小满哥不是最厉害的那条。
奶奶屋里还拴着条从来不叫的,吃饭时别的狗都绕着走。
吴协没见过它扑咬的样子,只听爷爷醉后提过一句:“那畜生……抵得上半个排。”
蹭了几下忽然停住,扭过头,伸出舌头开始舔他手背上溅到的血点。
一下,又一下,舌头粗糙温热。
吴协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哪是狗。
这是老爷子埋在土里、等到今天才破土长出来的刀。
潘子背贴墙根站着,手里的 还在滴血。
脚边躺着四个人。
一个是他捅的,刀口在肋下三寸;另外三个的喉咙和腿肚子都被撕开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是牙印。
咬人的那条黄狗此刻正蹲在五步外,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上的毛,偶尔抬眼瞥他一下,眼神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有了这些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