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领命退下时,脚步都比平日急了些。
这一回,吴君临一人斩了汪家百余高手。
血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可那人强得不像话——即便调集这百余好手,便是对上整支队伍也未必落下风,偏偏在吴君临面前,他们连半分胜算都摸不着。
既如此,唯有暂避。
常沙的院落里,午后光线斜斜切过门槛。
黑瞎子倚在门框边,墨镜遮住了所有神情。
“消息确凿?”
吴二白的问话从里间传来。
黑瞎子下颌微动:“你姓吴,反倒问我真假?”
“只是……难以置信。”
吴二白的嗓音里混着茶盏轻碰的脆响。
“真的。”
黑瞎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五十年前的事重演了一回,结局却翻了个面——这回是你大伯全胜。”
“眼下,总该没人敢再来惹吴家了吧?”
黑瞎子耸耸肩:“杭城里底子不净的全溜了,谁也不想把命丢在那儿。”
吴二白没再接话,但气息明显松了下来。
雷子那头他根本不忧心——吴家既已走上正轨,往日断掉的关系网自然能重新续上。
杭城却已乱了好些天。
老城区那片修罗场被人发现后,整座城便封了起来。
几十年头一遭。
案子太大,雷子成立了专案组;又因长白山先前那桩恶性事件,两案并作一处,归厅级直管,各地皆须配合。
算得上建国以来最骇人的 ——近两百人,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城里百姓吓得白日里街巷冷清,即便出门也得三五结伴。
巡逻的雷子几步一岗,枪械握在手中, 压满了膛。
那些惯于偷摸的宵小苦不堪言,便是顺棵白菜都可能被枪口抵住后脑。
但这些纷扰,仿佛丝毫吹不进吴君临所在的院子。
前一夜惊惧交加,众人直睡到日头高悬才醒。
回想昨晚种种,竟如大梦一场,虚实难辨。
唯独吴君临浑不在意。
他从前面店铺王盟那儿取了几份报纸,坐在老树下的藤椅里,一页页翻得悠闲。
“瞧瞧你家这位爷,”
王胖子蹭到潘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血流成河之后还能这般稳当的,恐怕只他一个。”
潘子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大爷爷怕是……早已习惯了吧。”
这一日无事可做,吴协和潘子却对院里那几条狗改了态度——既知是宝贝,便让王盟寻来上好的狗粮,又特意添了鲜肉加餐。
只是午后,一份通知悄然而至:对吴家的监视撤了。
昨夜那般大案,竟无人登门问询半分,仿佛默许此事与吴家毫无干系。
既然解了封,潘子、吴协与王胖子便回了吴三省的别墅查看。
三人猜,怕是有人暗中疏通了关节——吴家能有这般手腕的,无非吴二白与吴三省。
但猜归猜,终究与己无关了。
外头翻天覆地,他们照旧吃喝如常。
王胖子三日后也走了——既然火燎不到自己身上,便不必终日提心吊胆,该回去照看那间旧铺子了。
清闲日子却总不长久。
这日王盟又捧来一只包裹,上面指名要吴协亲启。
吴协接过时皱了眉——若是三叔,绝不会用这般招摇的法子。
那人做事,向来比谁都谨慎。
包裹抵达时从不附带任何说明。
暗号与隐秘手段是这一行默认的规则,因此当那个毫无标识的纸箱出现在柜台上,吴协只是多看了两眼。
王盟擦拭着玻璃柜,视线却黏在老板手中。”最近这类不明物件似乎格外多?”
他终究没忍住。
吴协没接话,指尖划开胶带时发出细碎的撕裂声。
后院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纸箱里躺着的物件让他脚步顿住,随即转身折返,几乎撞上跟在后面的伙计。”送货的人什么样?”
他的语速快了几分。
王盟眨了眨眼:“寻常的快递员,骑着电动三轮车。
有什么不妥吗?”
吴协已经摇头,攥着那样东西疾步穿过天井,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凌乱急促。
“大爷爷!”
他的呼喊惊起了檐角栖着的麻雀。
吴君临从藤椅里抬起眼皮,看着孙子喘着气冲到跟前。
那卷暗灰色的磁带被递过来时,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微光。”和老痒提过的那种制式相同。”
他的指腹摩挲着塑料外壳,“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