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条是岩层自然裂开的缝隙,不知通向何处。
最后一条,是人工开凿的甬道,走势蜿蜒曲折。
疲惫像铅块一样坠着每个人的手脚。
几乎没怎么商量,他们选择了看起来最平缓的那条弯道——至少地面没那么崎岖。
为什么要把路修成这副七拐八绕的模样?没人知道答案。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选择也谈不上轻松,脚下的坡度开始明显变得陡峭。
“这鬼地方就没一条正经路!”
王胖子喘着粗气骂了一句。
队伍里的老学者和那位生物专家已经撑到了极限,摆着手,背靠岩壁滑坐下去,再也挪不动步。
“老板,真……真走不动了,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乌老的声音断断续续。
阿宁看了看众人的状态,只得抬手示意原地休整。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流拂过脸颊,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
风?
“出口应该不远了。”
吴君临侧耳听了听。
“管它远不远,胖爷我得先祭祭五脏庙。”
王胖子一屁股坐下,也懒得生火弄复杂的,直接撬开个罐头搁在便携炉上加热。
从那些悬空的锁链挣扎下来,又在祭坛上反复折腾,体力早已透支。
眼下这段不断盘旋上升的陡坡,更是消磨着最后一点气力。
休息的时间并不长。
草草吃了些东西,感觉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些许暖意,队伍便再次动身。
没走多久,甬道汇入一个稍显开阔的洞穴。
阿宁举着手电四下照了照,忽然“咦”
了一声,停下脚步。
“发现什么了?”
吴协问。
“这条路……我们走过。”
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通往上面宫殿的路径。
出口很近了。
没想到,地底那扇门,离地面其实并没想象中那么遥远。”
冰冷的空气从洞穴两端灌进来,在岩壁间形成微弱的气流呜咽。
两边都有向上的隧道。
既然阿宁认得,众人便默默跟上她的选择。
越往外,温度越低,灌进来的风也越发强劲,带着呼啸的尾音。
终于,一点模糊的、不同于手电冷光的光亮出现在前方,随之而来的是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石壁上的密集声响。
洞口处的岩壁覆盖着厚厚的、不透明的冰壳。
但此刻,没有人觉得寒冷。
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感弥漫开来。
总算,从那不见天日的深渊里爬出来了。
洞口外的风雪声里,阿宁将营地位置指给吴君临看。
她声音里带着疲惫:“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出去后让大家缓口气。”
吴君临的目光扫过洞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凹陷处,忽然问:“你留在外面的人有多少?”
“十来个,加上先前撤出来的,该有二十个左右。”
阿宁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怎么?”
“数目对不上。”
吴君临只说了这一句,便朝洞口走去。
阿宁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没再追问,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脚步声在岩洞里撞出凌乱的回响,几道手电光柱切开了前方的黑暗。
洞外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片本应用来避风的凹坑里,帐篷像被巨兽踩踏过般东倒西歪。
雪地上泼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有些已经凝结成冰。
几具失去生息的躯体横在散落的物资之间,还有人在血泊里发出断续的 。
几个幸存的队员正跪在伤员旁边,用撕开的布料按压伤口。
阿宁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锋刮过冰面:“谁干的?”
一个脸上沾着血污的队员踉跄着跑来。
他的叙述让吴协觉得脚下的雪地正在塌陷——那个一路背着两具干枯遗骸的男人,在他们所有人忙着照料伤者时,悄悄在营地各处埋下了 物。
巨响和火光撕开宁静的瞬间,那人趁乱拖走了吴三省。
“顺子?”
吴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他把三叔带走了?”
“就是和你们一起进来的那个。”
队员指向不远处雪地里丢弃的两具干尸,“东西还扔在那儿。”
潘子猛地转向吴君临: